加了水的鹵味出來，笑得滿面紅光。

陳嵐立刻湊過去，大聲說："來了來了，我媽親手鹵的，這味道絕了！"

我媽。

親手鹵的。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他們母子對著鏡頭有說有笑，那口砂鍋里的鹵水顏色比平時淡了一截。

前廳的劉姐端著一摞餐盤經過我身邊，腳步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聲音壓得只有我能聽見。

宋老板，**留下的那本手寫方子本，我鎖在二樓辦公桌的抽屜里了。鑰匙在你外套左邊口袋。

我低頭一摸。

一把黃銅小鑰匙，硌著指尖。

我沒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陳嵐在鏡頭前說："這家店以后就是我們陳家在管了，保證越做越好！"

外面開始下雨了。

我站在檐下，拉鏈拉到最上面，把那把鑰匙攥在手心里。

掌心被銅邊硌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領證那天，天氣很好。

民政局門口的桂花開了半樹，空氣里一股悶甜。陳浩從窗口把兩本紅色的證件接過來，先遞給我一本。

老婆，從今天起你就是陳**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兩只手從我背后繞過來，在把證件遞到我面前的時候，順勢摟了一下我的腰。

旁邊排隊的一對小年輕沖我們吹了聲口哨。

我翻開那個紅本子，照片上的兩個人靠在一起，笑得都很用力。

從民政局出來，上了車，陳浩沒有發動引擎。

他把兩本證件并排放在儀表臺上，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后轉過頭來看著我。

知意，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怕影響你心情，就等到今天。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攏了一下額前的頭發，那個動作很輕，像在撣灰。

什么事？

他從手套箱里抽出一個棕色的文件袋，拆開封口，抽出幾頁紙。

我媽說，咱們既然成了一家人，就別分彼此了。餐館那些營業執照上的名字，換到她名下去。

他指了指第一頁上已經填好的文件。

這些手續我都替你跑過了，你只要簽個字，明天去工商局窗口遞交就行。

簽字筆已經放在文件上面了。筆帽擰開的。

我看著那支筆，又看了看他。

他的表情很真誠，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