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那種替人著想的溫和。

以后**上的風險都我媽來扛，你就安安心心做你想做的事。她老人家也閑不住，正好有個事干。

我把文件拿過來，一頁一頁翻。

表格上填的是王桂芬的名字和***號碼，連戶籍地址都打印好了，格式工整得不像是臨時起意。

我翻到最后一頁。

簽字欄旁邊，有兩個空格。一個填"轉讓方"，一個填"受讓方"。

受讓方那一欄，王桂芬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墨水干透了。

不是今天簽的。

我把文件放回他腿上。

什么時候準備的？

陳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前兩天，我媽太積極了，提前把自己那半簽了。你知道她那個性子，風風火火的。

他又用那兩根手指攏了一下頭發。

我低頭看著儀表臺上那兩本還沒翻幾頁的紅證件。

窗外桂花的甜味從沒關嚴的車窗縫里鉆進來，混著夏天午后悶熱的汽油味。

好。

陳浩偏過頭。

你說什么？

我說好啊。但是手續復雜，我得先讓張叔那邊配合走流程。工商變更要核資產、查欠款、出審計報告，起碼得半個月。

沒事沒事，不急。

陳浩立刻把文件袋收起來，臉上的笑比剛才拿結婚證的時候還燦爛。

寶貝，我就知道你是最通情達理的。我媽肯定高興壞了，今晚咱們去她那兒吃飯吧。

好。

他這才發動了引擎，哼著歌開出了停車場。

我靠在副駕上，偏頭看車窗外的路燈。一棵一棵往后退。

手上沒有簽過的痕跡，但口袋里的手機硌著我的腰。

晚上回到家，陳浩洗澡的時候，我走進陽臺，關了門。

手機撥出去。

第三聲的時候接了。

那邊很安靜，只有茶壺咕嘟咕嘟的聲音。

張叔。

嗯。

他開口了。是今天嗎？

我沒回答他這句話。

你說的那份文件，我簽。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茶壺的聲音停了。

打火機彈了一下，一聲，又一聲。

好。

就一個字。

他掛了電話。

浴室里水聲還在嘩嘩地響。陳浩在里面唱歌。

我關掉手機屏幕的時候，看見手腕上那塊舊表的秒針穩穩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