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黑色裙子。
我停在門口。
瑞秋從鏡子里看見我，語氣很輕松。
“寶貝，媽媽今晚出去一小會兒。你看著艾倫，行嗎？”
我的手還抓著書包帶。
“可是我今天有訓練。”
瑞秋回頭看我。
“訓練每天都有吧？媽媽朋友今天生日，就一次。”
我想說，訓練也不是每天都有。
球隊只招十二個人，教練說第一天最好別遲到。
艾倫從地上抬頭，問：“哥哥要去哪？”
瑞秋已經拿起口紅。
“哪也不去。哥哥陪你。”
我沒有再說。
我上樓換衣服，把球鞋從床底拿出來。
鞋帶已經系好了，是我中午在學校練了好幾遍的蝴蝶結。
我坐在床邊，聽見樓下瑞秋的高跟鞋踩過地板。
門開了，又關上。
艾倫在樓下喊：“哥哥，晚飯吃什么？”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
過了很久，我把球鞋脫下來，換回那雙普通的運動鞋。
我下樓時，艾倫正在翻冰箱。
“我想吃熱狗。”
“沒有熱狗。”
“那吃披薩。”
“披薩上次吃完了。”
“那吃什么？”
我打開柜子，看見一盒麥片。
我拿下來，又看了看牛奶。
牛奶還剩一點，瓶身上的日期是昨天。
我聞了聞，覺得好像沒壞。
那天晚上，艾倫吃了一碗麥片。
我說自己不餓。
04
迪倫第一次來家里，是一個星期五的晚上。
瑞秋提前收拾了客廳。
她把沙發上的衣服塞進洗衣籃，把空酒瓶放進垃圾袋，把艾倫的蠟筆盒踢到茶幾下面。
我看著她忙來忙去，忽然覺得家里像要迎接檢查。
我以為來的人是老師或者房東。
結果來的是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
他叫迪倫。
迪倫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進門時手里拎著炸雞和汽水。
“嘿，小伙子們。”他把袋子放到桌上，“聽說你們喜歡炸雞。”
艾倫馬上跑過去。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動。
瑞秋推了我一下。
“卡特，打招呼。”
我說：“你好。”
迪倫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重，我肩膀往下一沉。
“瑞秋說你很能干。”迪倫說，“家里的小男人，對吧？”
我不喜歡這句話。
我覺得“小男人”聽起來很怪，像一件太大的衣服套在我身上。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