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母親站在柴房門口，沒好氣地拍門。

“方曉曉！你給我出來！”

沒人應。

她又拍了幾下，聲音越來越大：“方曉曉，你耳朵聾了？我讓你出來！”

還是沒人應。她回頭看了一眼蹲在腳邊的阿黃，阿黃仰著頭看她，尾巴夾著，不叫了。

“裝，你就給我裝。”母親罵了一句，“故意不出聲是吧？行，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br>
她讓丫鬟去取鑰匙。丫鬟跑去找管家，管家說鑰匙在父親那里。丫鬟又跑到書房，父親還在對著茶盞發呆。

“老爺，夫人讓拿柴房的鑰匙，大小姐被關在里面……”

父親皺了皺眉，跟著丫鬟走到柴房門口。

“大半夜的鬧什么？”他的臉色當場沉下來，“前頭剛送走侯府的人，她就出來作妖，讓外人怎么看咱們家？”

母親委屈地解釋：“我叫了半天她都不應，故意跟我賭氣……”

“還不是你慣的！”父親瞪了她一眼，“她要鬧就讓她鬧，理她做什么？”

丫鬟站在旁邊，猶豫了半天，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老爺，大小姐在里面關了一天一夜了……她向來身體就弱，冬夜寒冷，大小姐的身子如何受得住啊……”

父親冷笑一聲：“身體弱？她就是被慣的嬌氣！動不動就裝病博同情，這套把戲我見多了。”

他看了一眼柴房的門，眼神冷下來。

“今天我就治治她這毛病。”

他轉過頭，對管家說：“把門鎖好了，再關她三天。不準送吃的，不準送水。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到什么時候。”

母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父親走后，母親站在原地，沒有去開門。她看了一眼柴房的門，眼神里的那點猶豫慢慢消失了。

“你老爺說得對。”她像是在說服自己，“府里以后就剩她一個孩子了，以她的脾性，不立規矩，以后還得了？”

她整了整衣裳，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對著門板說了一句：“曉曉，你別怪娘。等你出來，娘好好補償你?！?br>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黃還蹲在門口，沒有跟上去。它歪著頭，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它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腿上，眼睛濕漉漉的。

我飄在它旁邊，蹲下來，**摸它的頭。

手穿過去了。

夜深了。柴房里靜得像一座墳。

我飄在半空，看著養妹離開的方向。

她已經到了侯府，此刻應該正被侯爺夫人摟在懷里疼愛。

她頭頂那串倒計時還在跳。

我忽然想起，養妹被接走的時候，母親站在門口，如釋重負地笑了。

她在慶幸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