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規明據，以拒暗潮1------------------------------------------，但府里的空氣卻愈發滯重。下人們路過院門時腳步匆匆，眼神躲閃，仿佛里面住的不是一位小姐，而是什么會吸人魂魄的精怪?！蛘哒f，她察覺了，但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建立一套新的“生活流程”上。，用炭筆工整地寫上幾條《聽雨軒內務規條》，掛在院門內側。、 本軒人員出入，需對青竹姑娘言明事由、時刻，并予記錄。、 外間送來飲食、物件，需經青竹姑娘眼同查驗，記錄來處、種類、數量，無誤方可入院。、 傳話者，需明言傳何人話、為何事、于何時何地、有何憑證。含糊者，不予傳達。、 本軒之物，各有定所。凡有挪移、損毀，需即時記錄在冊，并注明緣由。，還掛著一本粗糙的線裝簿子，封皮上寫著“聽雨軒事記”，旁邊系著炭筆。，心里直打鼓。“姑娘，這……是不是太招搖了些？” 這哪里是閨閣做派，倒像是衙門庫房?！耙帡l的意義在于明示，而非隱藏?！?沈不言正用尺子比著，在一張更大的紙上繪制表格，頭也不抬，“讓人人知曉此處行事有據，可省去許多無謂的試探與麻煩?！?，縱向是日期，橫向分列“事項”、“來人”、“所述內容”、“處理依據”、“結果備注”。她準備用它來記錄所有與外界的互動。“麻煩”來得比預想更快。，王氏身邊得力的劉嬤嬤來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透著慣常的倨傲?！拔骞媚?，夫人念您近日心情郁結，特意請了西街錦繡坊的蘇繡娘來，說要教姑娘們一些時新花樣，也散散心。請姑娘未時三刻到花廳去呢?！保瑩踉谠洪T口，先是對劉嬤嬤行了個禮，然后轉身，取下炭筆和“事記簿”，一臉認真地開始問：“勞煩劉嬤嬤，您方才傳話，可是夫人之命？”
劉嬤嬤一愣，笑容有點僵：“自然是夫人之命?！?br>“所為何事？”
“不是說了么？請蘇繡娘教繡花！”
“于何時？”
“未時三刻！”
“于何地？”
“花廳！”
“都有哪些姑娘去？”
“這……三姑娘、四姑娘自然都去的?！?br>“蘇繡娘教授，可有特定名目？是教**，還是只教一兩樣？用何物料？是府中備下，還是需自備？”
“……” 劉嬤嬤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些懵，“自是府中備下，學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五姑娘何時這般多話了？”
青竹深吸一口氣，照著沈不言教的，一板一眼道：“非是多話。姑娘說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問清楚，才好預備，不至失禮。若無特定名目、無明確章程，姑娘恐技藝生疏，去了反倒擾了大家興致。還請嬤嬤回稟夫人，若能告知教授內容大要及需備之物，姑娘感激不盡，定準時前往。若不便，姑娘亦不敢強求，只在院中靜思己過便是?！?br>劉嬤嬤聽得眼皮直跳。這話說得客氣，可意思再明白不過：你不說清楚具體要干什么，我就不去。 這哪里是請小姐，分明是請祖宗！還“靜思己過”？過在何處？
她勉強維持著笑臉：“老奴就是個傳話的，姑娘既然要問得這般仔細，老奴便回去稟明夫人就是?！?說罷，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青竹關上門，后背一層冷汗，卻也有種奇異的暢快。她連忙在“事記簿”上記錄：未時初，劉嬤嬤傳話，夫人請未時三刻花廳學繡。問明細，未得。已回稟需知章程。嬤嬤去。
沈不言看了看記錄，點點頭：“處理得當。模糊的邀請，往往伴隨不確定的風險。要么讓它清晰，要么避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