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婚禮當天------------------------------------------。，白色婚紗被雨水徹底打濕，昂貴的裙擺拖過酒店后門冰冷的臺階，像一朵被人親手碾碎的花。她跌坐在雨幕里，腹部的血一寸寸洇開，染紅了潔白的紗，而不遠處的婚禮大廳里依舊燈火通明，賓客的驚呼聲、玻璃杯碎裂聲和慌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離她卻越來越遠。。“聞溪，別怪我。”，像過去七年里每一次哄她、騙她、抱著她說會一輩子保護她時一樣。許聞溪攥緊手機，指尖因為失血而一點點發冷，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濕冷的棉絮，過了很久才艱難地問：“為什么？”，隨后陸景淮低低嘆了一聲：“許家的股份本來就不該屬于你。***死后，許氏早就亂了，你拿著那些股份，只會讓公司越來越麻煩。聞溪，我也是為了大局。”。。可她一笑，腹部的傷口便疼得她渾身發顫，連呼吸都像被刀鋒割開。她愛了陸景淮七年，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她把他當成自己最信任的人，把母親留下的股份交給他打理，把自己所有軟弱、不安和委屈都交到他手里。可到最后，他卻用她的信任，親手送她**。“所以，今天這場婚禮，也是假的？”許聞溪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電話那端傳來一道女人柔軟的聲音：“景淮哥哥，她都快死了，你還跟她說這么多做什么？”，連雨水順著臉頰滑落都沒有知覺。。。，會在她被家里人為難時抱著她哭，會在她和沈妄之爭吵后勸她不要害怕，會一遍遍告訴她“聞溪，我永遠站在你這邊”的蘇棠。
原來她也在。
原來這不是一場臨時起意的背叛，而是他們早就布好的局。許聞溪忽然想起婚禮前蘇棠親手替她整理頭紗時，眼底那一點她當時沒有看懂的笑意。那時蘇棠說，聞溪，你今天真漂亮，景淮哥哥一定會看呆的。現在想來，那不是祝福，是憐憫，也是一種勝利者藏不住的得意。
電話似乎被蘇棠接了過去，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柔弱，甚至帶著一點委屈：“聞溪，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許家的股份是你的，陸景淮是你的，連沈妄之那樣的人都只看得見你。憑什么啊？”
蘇棠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落在雨里，像一把極薄的刀。
“你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被所有人偏愛。”
許聞溪死死咬住唇，眼淚混著雨水滑落。她以前怎么會覺得蘇棠真的柔弱善良？怎么會覺得陸景淮真的溫柔深情？又怎么會為了這兩個人，恨了沈妄之整整七年？
沈妄之。
想到這個名字時，許聞溪的心臟狠狠疼了一下。
那個男人偏執、強勢、危險，像一場她無論如何都逃不開的噩夢。她曾經最怕他，也最恨他。她恨他把她帶回檀園，恨他不許她和陸景淮見面，恨他一次次警告她，說陸景淮不是好人，蘇棠也不是她真正的朋友。
可她從來不信。
她只覺得沈妄之瘋了。
現在想來，瘋的人到底是誰？
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掛斷，屏幕徹底黑下去。許聞溪靠在濕冷的墻邊，意識一點點模糊。雨水砸在她臉上，冷得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凍透。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可笑得厲害，信錯了人，愛錯了人，也恨錯了人。
就在她快要閉上眼時，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沖進雨里，朝她奔來。
“許聞溪！”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恐懼。許聞溪艱難地睜開眼，透過模糊的雨幕，看見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跪到她面前。黑色西裝被雨淋透，向來矜貴冷漠的人，此刻狼狽得不像話。
是沈妄之。
他伸手將她抱進懷里，掌心死死按住她腹部的傷口。可血還是止不住，很快，他修長蒼白的手也被染紅了。沈妄之低頭看她，眼尾猩紅，臉色白得嚇人，連聲音都在發抖。
“許聞溪，看著我。”
許聞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沈妄之。在她記憶里，他永遠是冷靜的、強勢的、不可一世的。他會面無表情地掐斷她所有逃跑的路，也會在她為了陸景淮和他爭吵時，冷著臉說：“許聞溪，你遲早會后悔。”
那時她恨極了這句話。
可現在，她真的后悔了。
沈妄之將她抱得很緊，緊到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讓她別睡，可他的聲音越來越啞，到了最后，幾乎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許聞溪看著他，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她很想問他一句，沈妄之，你為什么會來？明明我那么恨你，明明我一次次為了別人傷你，明明我直到死前，才知道你從來沒有騙過我。
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問出口了。
她只能輕輕動了動手指。
沈妄之立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冷，也在發抖。許聞溪看著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撕開。原來瘋子也會怕，原來沈妄之也會怕她死。
“沈……妄之……”
她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叫他的名字。
沈妄之俯下身，幾乎把耳朵貼到她唇邊：“我在。”
許聞溪眼睫輕顫。她想說對不起，也想說我信你了，可最后，她只斷斷續續地問出一句：“如果……有下輩子……”
沈妄之眼底一瞬間紅得更厲害。
“沒有下輩子。”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許聞溪，我不要下輩子。”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砸在她臉上，冰冷又滾燙。許聞溪看見他低頭貼近她，聲音低啞得像被碾碎。
“你這輩子欠我的，還沒還完。”
許聞溪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她想，如果真的能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再逃，不會再信陸景淮，不會再把沈妄之推開，更不會讓所有愛她的人，都死在她的愚蠢里。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聽見沈妄之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許聞溪，你欠我的，下輩子記得還。”
……
“許小姐。”
一道冷淡的男聲忽然在耳邊響起。
“上車。”
許聞溪猛地睜開眼。
沒有血，沒有酒店后門，沒有那場荒唐可笑的婚禮，也沒有陸景淮和蘇棠。她站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雨水順著傘沿滴落，面前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車旁，年輕幾歲的沈妄之撐著黑傘，正垂眼看她。
他眉眼冷淡，黑色大衣襯得整個人鋒利又疏離。和她死前見到的那個滿身狼狽、紅著眼抱住她的人不同，此刻的沈妄之依舊高高在上，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許聞溪怔怔地看著他。
這是七年前。
是她第一次被沈妄之帶走的那一晚。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她拼命后退，哭著求他放過自己，說她已經有陸景淮了，說她死也不會跟他走。那天晚上，她把所有難聽的話都說盡了，也親手把沈妄之眼底最后一點溫度逼滅。
可這一次，她沒有退。
沈妄之看著她蒼白的臉，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許聞溪，你在發什么呆？”
聽見他的聲音，許聞溪眼眶忽然一熱。
真的是他。
活著的沈妄之。
那個被她誤會了一輩子，最后卻抱著她**在雨里發抖的沈妄之。
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妄之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他大概以為她又要逃，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連語氣都冷了幾分：“別逼我讓人請你上車。”
許聞溪沒有說話。
她只是越過他，主動拉開了賓利的后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車內一片死寂。
司機愣住了。
沈妄之也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作。雨水順著傘面滴落，在他腳邊濺開細小的水花。他看著車里的許聞溪，眼神深得像是壓著什么危險的情緒。
幾秒后，他收了傘，彎腰上車。
車門關上，外面的雨聲被隔絕。狹窄的車廂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沈妄之坐在她身側，黑色大衣上帶著一點雨水的寒意，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側眸看著她，像是在判斷她又想耍什么花樣。
許聞溪攥緊身側的裙擺，指尖微微發顫。她其實還是怕他的，怕這個年輕時便已經讓整個京北都不敢招惹的男人，也怕自己重來一世，依舊走錯路。
可是比起怕，她更清楚地記得，他死死抱住她時發抖的手。
沈妄之忽然開口：“今天不逃了？”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點譏諷。許聞溪緩緩抬頭，對上他的眼睛。車窗外雨影斑駁，路燈的光落進他漆黑的瞳孔里，像一場未曾熄滅的火。
她看著他，輕聲說：“沈妄之，我跟你走。”
沈妄之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像是聽見了什么極荒唐的笑話。半晌后，他忽然伸手，冰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許聞溪。”他聲音低得危險，“你又想騙我什么？”
許聞溪沒有躲。
她只是望著他，眼眶還有一點未散的紅，聲音卻輕得近乎溫順。
“這一次，不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