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出貨------------------------------------------。，腳步壓得極輕。冬夜的鎮子睡得很早，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寂靜吞沒。翠姑家的門縫里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燈還亮著，人還沒睡。。門很快開了，翠姑披著一件舊棉襖站在門后，手里舉著一盞油燈，看見是她們兩個，二話沒說側身讓開一條路：“進來，進來說。”，小椿跟在后面，順手把門帶上。：“劉三那邊我托人遞到話了。他說今晚丑時，老地方?！彼戳艘谎鄞巴獾囊股瑝旱吐曇簦罢f是下半夜有月色，不點火也看得清路。翠姑，多謝您了?！鄙虿瞬藦膽牙锾统鲆恍“汒}放在桌上，約莫半斤，“這個您留著用。”，推回來：“你這孩子，我幫你又不是圖你這個——我知道您不圖這個。”沈菜菜按住她的手，“但您收下了，我心里踏實些。鄰里歸鄰里，人情歸人情，您幫我跑了腿，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要不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開口求您了?！?，又看了看桌上那包鹽，最終嘆了口氣收下了：“你這姑娘，說話做事不像個十六歲的。”，轉身，帶著小椿出了門，消失在夜色中。，她們沒有點燈，摸黑坐在炕上等待丑時。。沈菜菜靠著墻壁，閉著眼睛，卻沒有真正睡著。她的腦子里一刻不停地運轉著，梳理著所有已知的信息：灰衣人鹽課司暗樁，柳條鎮不安全的預期，需要攢夠二十兩銀子才能離開。如果按每斤一百文的利潤算，她還需要出一百五十斤鹽才能攢夠目標。按照目前的產能，她需要一個月。一個月——太長了。在這個小鎮上多待一天，被灰衣人摸清底細的風險就多一分。。要么提高產能，要么提高利潤。提高利潤意味著要漲價，但劉三那邊已經定了一百文一斤的行情，貿然漲價不是明智之舉。那就只能提高產能，想辦法用更短的時間產出更多的鹽?！依锏奶繝t太小，一次只能熬兩斤鹽，耗時近兩個時辰。但如果能搞到一口更大的鐵鍋，同時壘一個更穩當的灶臺，一次能熬個五斤到八斤，產能就能翻幾倍。。等到天亮就去鐵匠鋪。
正在這時，小椿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姑娘，丑時了?！?br>沈菜菜睜開眼，黑暗中她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夜色。她站起來，從空間里取出十個油紙包，用一塊粗布裹緊，扎成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
“走。”
兩個人再次穿過沉睡的鎮子，從鎮西的僻靜處一段半塌的土墻翻出去，繞過一片干涸的菜地，摸黑來到了磚窯?？斓酱u窯時，小椿忽然停下，豎起耳朵聽了幾息，低聲道：“有人在，就一個。”
沈菜菜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磚窯的陰影里蹲著一個身影，煙鍋里的紅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劉三看見她們來了，把煙磕滅，站起身來：“來了？”
“來了?！?br>沈菜菜把包袱放在地上解開，露出十個油紙包。劉三蹲下來，隨手揭開一包看了一眼，驗收，然后把褡褳取下來放在地上。
“老規矩現錢?！彼麖鸟籽灷锶〕鲥X串子，“但這次不是五百文?！?br>沈菜菜眼皮跳了一下。
“是七百文?！眲⑷彦X串子放在油紙包旁邊，“姑娘，你這鹽我要加價。你上次那批貨我出手給了一個府城的鋪子，鋪子掌柜嘗了之后問我是從哪兒拿的貨。我沒說，但我把價錢抬上去了。所以這批貨我按一百四十文一斤跟你結，不用找了。”
沈菜菜愣了一下。她想過劉三可能會壓價，想過他會挑剔品質，唯獨沒想過他會主動加價。這在一錘子買賣的私鹽行當里幾乎聞所未聞。
“劉叔，這不合規矩。”
“什么規矩不規矩的，好貨就該賣好價?！眲⑷彦X串子往前推了推，“我劉三跑貨跑了十幾年，心里有桿秤。你做出來的鹽確實值這個價，我不占你便宜。”
沈菜菜看著那堆銅錢，沒有再推辭。她接過錢串子收進懷里，然后從空間里又取出一包鹽放在油紙包旁邊——多出來的半斤，算添頭。
“劉叔，下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您定?！?br>劉三點了點頭：“等我信。三五天的功夫。”
交易結束，雙方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沈菜菜走回小院，關上門，把那七百文錢倒在桌上。銅錢在油燈光里泛著溫潤的光。她伸出手撥了撥那堆錢，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七百文。加上之前賺到的五百文，加上她原有的積蓄，她的總資產終于突破了十兩銀子的關口。距離二十兩的跑路目標，完成了一半。
“小椿，明天替我去鐵匠鋪一趟?！?br>“姑娘要打什么？”
“打一口大鐵鍋，越大越好?！彼龘苤郎夏嵌雁~錢，“我要壘一個新灶。”
沈菜菜吹了燈，躺回炕上。
她閉上眼睛，卻沒有立刻入睡。這個小鎮的安穩日子已經到頭了，灰衣人的目光始終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直覺里。但她不慌——因為她從來就不是來躲一輩子的。她的路從來就不在沈府的高墻后面，也不在柳條鎮的小院里。
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一點錢。一個時機。
然后她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