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攤上的新消息------------------------------------------。。她趁這段時間把制鹽的工序又練了練，第二遍就掌握了訣竅，第三遍已經能穩定產出已經穩定。空間里攢了大約五斤細鹽，分成十個油紙包，碼得整整齊齊，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又看了看旁邊那包碎銀，心里的成就感比當年拿下年度方案還要足。七十二兩銀子是攢的，是省出來的，是月錢一文一文存下的；但這批鹽是她自己掙的，是她靠腦子里的知識一鍋一鍋熬出來的。這兩者之間的差別，她分得很清楚。，但手藝不會丟。，拍了拍身上的灰，正準備去灶房研究一下怎么把昨天的剩飯熱一熱，小椿從外面回來了。“姑娘。姑娘。怎么了？”。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涼茶灌了一口，放下杯子，壓低聲音說：“奴婢剛才去鎮上買線，聽見一件事。什么事？有人在打聽兩個年輕女子。一個坐騾車，從臨州方向來的。”。。沈家發現她不在了，周家發現她跑了，總要有人出來找。她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從她離開臨州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五天。“打聽的是什么人？”她放下茶碗問，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說是兩個外鄉人，一主一仆。沒提沈家，也沒提姑**名字，只說是找了臨州方向來的兩個年輕女子。問的是鎮上幾家客棧和騾馬棚和車馬店。”
沈菜菜腦子里轉了幾轉。不提沈家，不提名字，只說“臨州方向來的兩個年輕女子”——這說明打聽親”——這說明對方不想暴露身份。不暴露身份就說明不是官府的人。如果是沈家派人來，會亮明身份，直接拿著她的畫像挨家挨戶問。這種隱晦的打聽，更像是有人受人之托在暗中查訪。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午后的街道安安靜靜的，沒什么異常。但她沒有放松警惕。
“小椿，這幾天咱們盡量少出門。非要出門的話，走。還有，別在鎮上跟任何人提我們是臨州來的。”
“奴婢明白。”
“還有一件事。”沈菜菜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排油紙包上，“原想再穩幾天，但現在看來不能等了。明天去找翠姑，約那個貨郎見面，盡快把這批貨出手，換成現錢。”
“好。”
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菜菜和小椿同時噤聲，對視了一眼。腳步聲停在院門外，接有人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不重，三聲，有節奏。
沈菜菜示意小椿不要動，自己走到門后，隔著門板問了一句：“哪位？”
“阿菜姑娘在家嗎？是我，翠姑。”
沈菜菜松了口氣，打開門閂。翠姑端著一只粗陶碗站在門口，碗里熱騰騰地冒著白氣，一股濃郁的醬香味撲面而來。
“家里剛燉了一鍋醬骨頭，想著你們姑娘家兩個人在外頭，吃飯不方便，給你們送一碗來嘗嘗。”
沈菜菜愣了一下，接過那只碗，碗底溫熱，透過陶壁傳到她手心里。她低頭看著那碗深褐色的醬骨頭，湯色濃亮，肉香撲鼻，忽然間鼻子有點發酸。
“翠姑，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翠姑擺擺手，“鄰里鄰居的，一碗骨頭算什么。你們剛搬來，鍋碗瓢盆都沒置辦齊全，等安頓好了再還我就是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加了一句：“對了，你那批貨的事我跟劉三說好了。明日申時，鎮外磚窯。”
沈菜菜端著那碗醬骨頭站門口，半天沒動。
“……姑娘？”
她低下頭，看著碗里熱氣騰騰的醬骨頭：“小椿，你說咱們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不少好事？”
“奴婢不知道姑娘上輩子做了什么，但這碗骨頭是真香。”
兩個人在灶房里坐下，一人一根醬骨頭啃得滿手是油。
沈菜菜啃完一根，吮了吮手指上的醬汁，靠在椅背上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值了。這碗骨頭啃完，明天跟劉三談價錢都有底氣了。”
小椿正在啃第二根，聞言抬起頭：“姑娘覺得明天能賣什么價？”
沈菜菜擦了擦手，心里算了一筆賬——市面上的粗鹽一斤三十文左右，上等細鹽在臨州府城的鋪子里能賣到一斤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文。柳條鎮是個小鎮，消費能力有限，她不能按臨州府城的價來要。但她的鹽品質確實好，比市面上的普通細鹽還要白凈幾分。
“一百文一斤。不二價。”
小椿點了點頭，沒有質疑這個定價。她家姑娘雖然不會生火做飯，但算錢從來沒算錯過。
當天晚上，沈菜菜躺在炕上，閉著眼把明天的交易流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幾點出門，帶多少貨，走哪條路，見到劉三包先試探，留兩包壓艙。
確認萬無一失之后，她才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申時前一刻，沈菜菜帶著小椿準時出現在鎮外磚窯。這是一個廢棄多年的老磚窯，窯頂塌了一半，四面土墻風蝕得坑坑洼洼，荒草叢生。沈菜菜挑這個地方就是看中它視野好——四周空曠，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見，不會被堵在里面。
她等在磚窯的背風處，小椿靠在窯口旁邊，位置剛好能看見來路和兩側土坡。
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瘦高中年漢子從土坡后面轉了出來。他穿著打補丁的舊襖，肩上搭著個褡褳，看著就是普通跑貨的模樣。但他走路時腳跟先落地，落地無聲——小椿后來低聲告訴了沈菜菜一句：“練家子，至少十年的底子。”
劉三走到面前，目光在沈菜菜身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旁邊的小椿，咧嘴笑了：“兩位姑娘膽子不小，敢一個人到這荒郊野外來交易。”
“劉叔敢一個人來，我們有什么不敢的？”沈菜菜笑著回了一句，不卑不亢。
劉三沒再多話，接過她遞來的油紙包打開，看了一眼里頭灰白的細鹽，又用手指蘸了一點嘗嘗。他嚼了幾下，瞇起眼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
“是好貨。”
他沒有多夸，就這三個字。跑貨的老手舌頭都毒，能說一句“好貨”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你有多少?”
“目前五斤。每旬能做三到四斤。”
劉三看了她一眼：“能穩定供貨？”
“能。”
“什么價？”
“一百文一斤。”
劉三沒有還價。他從褡褳里摸出錢袋子，數了數，把一串銅錢放在她面前。
交易很簡單，沒有多余的寒暄，沒有廢話，一句話的功夫就完成了。沈菜菜接過那串銅錢，握在手心，覺得沉甸甸——這是她穿越以來靠自己掙到的第一筆錢。
不是省出來的，不是別人賞的，是她靠自己腦子里的知識和雙手掙來的。
她把錢收好，朝劉三點了點頭：“劉叔后會有期。”
“姑娘路子穩的話，以后還有得做。”
她轉身走出磚窯，步子很快。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漏出來，照在土路上，她踩著自己的影子大步向前走。
“姑娘，成了。”小椿步子邁得也很大。
“成了。”沈菜菜把那串錢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走，回去買點肉，今晚加個餐。”
話音未落，她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什么——
遠處鎮口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穿灰褐色短打的背影。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從身形來看，正是昨天茶棚里那個男人。
沈菜菜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目視前方。
“小椿，別回頭。那個灰衣服的還在。”
小椿沒有回頭，步伐也沒有亂：“要繞路嗎？”
“不繞。大大方方回去，讓他看。”
她們走回主街，拐進巷子，回到小院，關上門。沈菜菜這才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她把那串錢從懷里掏出來放在桌上，銅錢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坐下來，看著那串錢，又想起了槐樹下那個灰褐色的身影。
“姑娘，明天還出貨嗎？”小椿問。
沈菜菜想了想：“出。但不能再用同一個地方了。而且下次出貨之前，要找劉三問清楚——鎮外那條土路，除了咱們還有誰在走。”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街巷空蕩蕩的，冬日的午后安靜得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但她知道，不一樣了。
有人在盯著她。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想做什么。但有人已經注意到她的存在了。是麻煩還是機會，她現在還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像前兩天那樣安安靜靜地蹲在小院里過日子了。
門外的世界已經推到了她面前。
她關好窗子，回過身來，目光落在那串銅錢上：“明天去找翠姑，再幫我約一次劉三。我有話要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