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直播首秀------------------------------------------，林野被村里寬帶師傅的電鉆聲吵得耳朵發麻。，四十多歲，穿著藍馬甲，進門先看了眼大黃，又看了眼窗邊小窩里的團子。“喲，小野，你這還養貓呢？”，頭也沒抬：“野生動物，臨時救助，保護站備案了。”：“那我不亂摸。”，眼神十分冷淡。：“這貓咋看人這么不開心？”：“它看誰都這樣。”，半小時把線路檢查完，又換了個路由器。臨走前，他盯著團子看了幾秒，最后憋出一句：“這小東西長得怪有記憶點。”：“煩。”，把趙師傅送到門口。，直播條件算是湊齊了。。，下面墊著兩塊磚，旁邊用鐵絲固定，防止風一吹就倒。這個設備放在京城直播圈里估計會被笑話，可林野看了看畫面，覺得能用。，院子干凈不少，桂花樹下擺著大黃的墊子。大黃坐得端正，耳朵支著，脖子上還戴了林野昨晚用舊布條縫的臨時項圈。
團子趴在窗邊的小窩里，臉朝鏡頭，表情依舊不太配合。
林野看了眼彈幕區，空空蕩蕩。
他點下開播。
歡迎來到“望溪山居”直播間。
當前在線人數：0。
林野盯著那個零看了兩秒。
“挺真實。”
大黃抬頭：“沒人？”
“暫時沒有。”
“沒肉？”
“有了人也不一定有肉。”
團子在窩里閉上眼：“無聊。”
林野把手機音量調小，轉身進灶房準備早飯。
他今天打算做手搟面。
昨天從黃嬸家換了點面粉，又在菜園邊摘了野蔥。家里還有雞蛋，是黃嬸硬塞給他的，說他一個大小伙子回家第一天就瘦了，一看在外面沒吃好。
林野沒解釋。
他在京城吃得還可以，只是工作忙，作息亂，長期處于一種精神緊繃狀態。回村兩天，睡得反而踏實。
面粉倒進盆里，少量加水，揉成團。
直播間三分鐘后終于出現第一個觀眾。
用戶“路過看看”進入直播間。
林野正在揉面，沒有招呼。
那人待了十秒，走了。
在線人數重新歸零。
又過一分鐘。
用戶“青椒炒肉不要青椒”進入直播間。
對方發了第一條彈幕。
“主播人呢？院子挺干凈。”
林野聽見提示音，抬頭看了眼：“做飯。”
彈幕停了幾秒。
“你這個直播間標題有點狂，神獸在哪？”
林野指了指院子：“那只狗，門口那只。”
大黃聽到自己被點名，立刻挺胸坐好。
彈幕：“田園犬也叫神獸？”
林野一邊揉面一邊回：“看家護院，聽得懂話，不挑食，會守門，能陪人。它不算神獸，誰算？”
彈幕沉默了一下。
“主播說得有道理，我先蹲一會。”
在線人數變成1。
又過兩分鐘，進來第二個觀眾。
第三個觀眾。
林野看著在線人數從1跳到3，忍不住說道：“總算比我家寵物多了。”
大黃搖尾巴。
團子睜開眼，面無表情盯著鏡頭。
第三個觀眾ID叫“夜不能寐”。
這人一進來，剛開始沒發彈幕，只是看著畫面。
院子里很安靜。
林野在灶房揉面，動作利索，手掌按壓、折疊、翻轉，每一下都帶著節奏。大黃坐在門口，偶爾轉頭看灶房。團子趴在窩里，一張圓臉對著鏡頭，眼神里寫滿了不耐煩。
“夜不能寐”終于發彈幕。
“窗邊那只是什么貓？這臉太喪了。”
林野還沒回答，另外兩個觀眾也注意到了。
“我剛才以為是玩偶，居然會眨眼。”
“主播，你家貓為什么看著在上班？”
團子聽不到彈幕，但能感覺到鏡頭和視線，慢慢抬起爪子撓了撓肚皮，又換了個姿勢繼續趴。
它這個動作一出來，彈幕立刻多了幾條。
“哈哈哈，這態度絕了。”
“它是不是欠了房貸？”
“求特寫。”
林野看著面團差不多了，洗了手，走過去把手機稍微轉了一點，讓鏡頭對準團子。
團子抬眼。
“別拍。”
林野低聲道：“露臉換肉。”
團子盯著他，最終沒有動。
鏡頭里，團子那張喪氣的臉完整出現。圓臉，短耳，小眼神，嘴角自然往下，前爪搭在窩邊，整個狀態充滿了對生活的意見。
“夜不能寐”發了一連串感嘆號。
“這張臉能直接做表情包。”
“我截圖了，兄弟們，我發群里。”
林野看見彈幕，提醒道：“別亂用，保護動物。”
“保護動物？主播你別嚇我。”
林野沒有馬上科普。
他轉身繼續揉面。
直播間里，夜不能寐已經把截圖發到了一個表情包群。
群名叫“今天也不想上班”。
這個群里大多是熬夜黨、社畜和表情包愛好者。凌晨兩點還有人互發“想辭職”的圖，早上九點半又開始互發“上班第一天想下班”的圖。
夜不能寐把團子截圖發進去，配字：“新素材，山里直播間看到的，臉上全是班味。”
群里安靜了三秒，消息開始一條接一條。
“鏈接。”
“我要看活的。”
“這貓哪里買？”
“這不是貓吧，耳朵有點短。”
“快發直播間號。”
于是，望溪山居直播間的人數開始上漲。
7。
19。
46。
102。
林野正拿搟面杖搟面，聽見手機提示音不斷響，抬頭看了一眼。
彈幕已經開始滾動。
“打卡打卡，喪臉貓在哪？”
“主播把鏡頭轉回去。”
“這只貓叫什么？”
“它為什么一臉不想活？”
“救命，我老板早上開會就這表情。”
團子盯著鏡頭，情緒不太好。
“吵。”
林野一邊搟面，一邊安撫：“忍一會，等下面。”
“肉。”
“今天加蛋。”
“肉。”
“行，加雞胸肉。”
大黃在門口聽見這句，立刻站起來。
“我也加。”
林野眼皮一跳：“你倆別合伙漲伙食標準。”
彈幕看不見動物說話，只看見林野對著一狗一兔猻自言自語，頓時更熱鬧。
“主播在和它們講話？”
“大黃聽懂了吧，剛才它站起來了。”
“這狗精神真好，毛色也開始亮了。”
“窗邊那個到底是什么？求科普！”
林野用刀切面。
面片疊好，刀鋒落下，一根根面條被切出來，粗細均勻。
他沒急著回答，而是把切好的面條抖開，撒了點干粉防粘。動作熟練，節奏干凈，看著讓人舒服。
在線人數繼續漲。
十分鐘后，直播間在線人數到了800。
對于一個新號來說，這個數字已經很夸張。
林野卻沒表現出多大反應。
他起鍋燒水，又拿出昨晚熬好的雞湯。雞湯是用村里土雞骨架熬的，油撇得干凈，湯色清亮。為了給大黃和團子吃，他沒有放太多調料，只在自己的那份里加了點鹽和野蔥。
彈幕還在催。
“主播，窗邊那只是啥？”
“它是不是生病了？”
“看著好小，主播你撿的嗎？”
“別賣關子啊。”
林野把面條下鍋，才慢悠悠開口。
“等面熟了再說。先**，它是救助個體，手續已經報備。別看它臉不高興，脾氣也不太好，但它現在是病號，你們發彈幕收斂點。”
彈幕立刻抓住重點。
“病號？”
“救助？”
“報備？”
“主播，你不會撿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吧？”
團子在窩里打了個小哈欠，眼神依舊冷淡。
大黃聞到面香，已經端端正正坐在飯盆前，連尾巴都不搖了，試圖展示自己的成熟。
林野把第一鍋面撈出來，先分成三份。
大黃一份軟面拌雞肉碎。
團子一份切短的清湯面，加雞胸肉泥。
他自己一份正常調味，加野蔥和荷包蛋。
彈幕看著他先給動物盛飯，有人忍不住發問。
“主播，你自己還沒吃。”
林野把團子的碗放好：“病號優先，老人優先，小孩優先。它倆占兩個。”
“那主播占啥？”
林野想了想：“廚師最后吃。”
直播間的觀眾一邊笑，一邊繼續盯著團子。
團子低頭吃了一口面，動作突然停住。
下一秒，它用爪子按住碗邊，開始認真干飯。
大黃也不甘示弱，低頭吃得很香，只是吃幾口就會抬頭看林野，確認自己有沒有吃太快。
林野端起自己的面碗，終于坐到鏡頭前。
他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抬眼看向彈幕。
“行，科普時間。”
彈幕瞬間刷快。
“來了來了。”
“我已經準備好截圖。”
“主播快說。”
林野喝了一口湯，放下碗。
“窗邊這位，學名兔猻，**二級保護動物。昨天后山救下來的，后腿被獸夾夾傷，目前在望溪獸醫館臨時養傷。它叫團子，脾氣一般，飯量不錯。”
彈幕停了一瞬間。
緊接著，滿屏都是問號。
“？？？”
“**二級？”
“主播你來真的？”
“快報警！”
“我剛才還問哪里買，對不起，我有罪。”
“團子大人，打擾了。”
林野夾起面條，語氣平靜：“已經報備，保護站陳站長親自來過。獸夾也交了證據。別一聽保護動物就先把我送進去，我還沒吃完面。”
團子低頭吃面，完全不管屏幕上的熱鬧。
大黃吃完自己那份，坐在原地等林野指令，沒有去搶團子的碗。
有觀眾立刻發彈幕。
“大黃好乖。”
“團子吃飯太認真了。”
“主播這地方到底在哪？我想去當狗。”
林野看了眼這條，回了一句：“當狗也得先打疫苗。”
彈幕再次熱鬧起來。
林野把碗放下，站起來繼續去灶房。
“別光看它們吃，我還要做點東西。第一次開播，設備簡陋，內容隨意，大家將就看。”
“主播你還要做啥？”
“剛才手搟面已經看餓了。”
林野從水缸旁拿起一根白蘿卜，又取出一根胡蘿卜。
“切點擺盤。”
彈幕里有人笑。
“擺盤？山村直播還搞擺盤？”
“主播別裝，拿蘿卜直接啃吧。”
林野沒回。
他把爺爺留下的老菜刀磨了兩下，刀刃貼著蘿卜落下。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剩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