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勢破局------------------------------------------，如同揣著一塊燒紅的炭，坐立難安。一整日的漿洗勞作，她都顯得有些魂不守舍，目光時不時飄向管事張嬤嬤那肥碩的身影，又迅速收回，指尖在冰冷的水中反復(fù)**，卻驅(qū)不散心頭的疑云與一絲隱隱的不安。，卻不動聲色，只在兩人一同晾曬厚重床幃時，狀似無意地低語：“月茹，你今日氣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昨夜沒睡安穩(wěn)？”，對上林若瑤關(guān)切的眼神，心中那點猶豫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她左右看看，見無人注意，便拉著林若瑤往晾曬的織物陰影處躲了躲，從袖中掏出那半截茶餅，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后怕與求證的語氣：“若瑤，你看這個……這就是張嬤嬤偷偷藏起來的那種霉爛茶餅！我、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適時地露出一絲驚訝與憂慮，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黑褐色的霉斑，隨即像是被燙到般縮回，低聲道：“這…這看起來霉變得很厲害，怕是……不能入口了吧？”她蹙起眉頭，回憶著，“我好像聽人說過，有些霉變的東西，吃了會壞肚子的。只是壞肚子嗎？”蘇月茹追問，她直覺感到事情沒那么簡單。張嬤嬤克扣宮份也就罷了，為何要偷偷收集這種明顯劣質(zhì)、甚至可能有害的東西？，仿佛在努力回憶，然后不太確定地說：“我也記不清了，只是模糊有點印象……好像有些特定的霉變之物，若與某些吃食一同入口，會……會產(chǎn)生更不好的東西。”她頓了頓，看著蘇月茹越發(fā)蒼白的臉色，補充道，“宮里有專門驗看藥材食物的醫(yī)女，她們或許懂得更多。”。她想起自己入宮前，家中鄰里有一位姐姐后來入選了宮中的尚藥局，做了醫(yī)女，雖不常見面，但偶爾在宮內(nèi)遠遠碰見，還能點頭打個招呼。或許……可以找機會問問她？，便再也壓不下去。。浣衣局需將一批漿洗好的、低等宮女使用的布帶送往靠近西苑的雜役房，而那條路，恰好會經(jīng)過尚藥局外圍的一處角門。蘇月茹主動攬下了這趟跑腿的差事。，抱著那捆布帶，腳步匆匆地穿過一道道宮墻。越是靠近尚藥局，她的心跳得越快，既有對未知答案的恐懼，也有一種揭開真相的迫切。，在尚藥局角門外那棵老槐樹下，她真的遇見了那位同鄉(xiāng)的醫(yī)女，名喚青黛。青黛剛替一位低階嬪妃診視回來，臉上帶著些許疲憊。“青黛姐姐！”蘇月茹連忙上前，壓低聲音喚道。，有些意外，但還是停下了腳步：“月茹？你怎么到這邊來了？”，確定無人，才飛快地將懷中用帕子包裹的茶餅塞到青黛手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姐姐，求你幫我看看這個……這，這是什么？會不會……有毒？”，看到那半截霉爛不堪的茶餅，眉頭立刻緊緊皺起。她湊近仔細聞了聞，又用指甲小心地刮下一點霉斑粉末，在指尖捻了捻，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月茹，這東西你從哪里得來的？”青黛的聲音嚴肅起來。
“是……是我不小心在角落里撿到的，”蘇月茹不敢說實話，含糊道，“就是好奇，聞著味道怪怪的……”
青黛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但語氣十分肯定：“這不是普通的霉變。你看這霉斑的顏色和形態(tài)，若我沒看錯，這是‘灰纏菌’**所致。此物本身毒性不算劇烈，但……”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但若與杏仁，尤其是苦杏仁一同烹煮或食用，二者相遇，會生成一種極為陰損的劇毒，名喚‘纏心煞’。中毒者起初癥狀如同急癥心絞痛，不易察覺，但不出半日便會心肺衰竭而亡，且毒性隱蔽，若非特意驗看，極易被誤診為突發(fā)惡疾。”
蘇月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手腳瞬間冰涼。纏心煞……劇毒……與杏仁同食……心肺衰竭……張嬤嬤偷偷收集這種東西……
一個可怕的聯(lián)想在她腦海中炸開！
張嬤嬤難道是想用這個害人？！
是誰？她要害誰？
聯(lián)想到張嬤嬤與沈清韻那邊的隱約關(guān)聯(lián)，再想到宮中近日似乎有貴主子喜好杏仁酪的傳聞……蘇月茹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姐、姐姐，此事……”她聲音發(fā)顫，緊緊抓住青黛的衣袖。
青黛迅速將茶餅重新包好，塞回蘇月茹手中，神色嚴肅地叮囑：“月茹，此事非同小可，這茶餅?zāi)闼偎偬幚淼簦僮屓丝匆姟m里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有些渾水，我們蹚不起。今**我從未見過，也從未說過這些話，明白嗎？”
蘇月茹白著臉，用力點頭，將帕包死死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擇人而噬的毒蛇。
她魂不守舍地完成了送布帶的差事，返回浣衣局的路上，腳步都是虛浮的。腦海中反復(fù)回響著青黛的話——“與杏仁同食……劇毒……纏心煞……”
林若瑤一直在留意院門口的動靜，見蘇月茹失魂落魄地回來，臉色慘白如紙，便知事已成了大半。她不動聲色地挪到蘇月茹身邊，借著整理晾曬衣物的間隙，低聲關(guān)切道：“月茹，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可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蘇月茹猛地抬頭，看到林若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圈瞬間就紅了。她一把拉住林若瑤的手，那手冰涼且?guī)е節(jié)竦酿つ仭?br>“若瑤……”她聲音哽咽，帶著巨大的恐懼和后怕，“那個茶餅……那個茶餅，醫(yī)女說，那是‘灰纏菌’，和杏仁一起吃，會生成劇毒，叫‘纏心煞’，會……會死人的！”
林若瑤適時地倒抽一口冷氣，臉上血色盡褪，露出驚駭至極的表情，反手緊緊握住蘇月茹的手，聲音發(fā)顫：“劇毒？！天啊……張嬤嬤她……她收集這個，難道是想……”她適時地住口，留下無盡的想象空間，一雙杏眼里充滿了恐懼與不可置信。
“她肯定沒安好心！”蘇月茹激動起來，恐懼化作了憤怒，“她克扣我們的份例，還要用這種陰毒的東西害人！我們、我們不能讓她得逞！”
“可是……我們無憑無據(jù)，”林若瑤適時地表現(xiàn)出懦弱和擔憂，“就算去告發(fā)，張嬤嬤矢口否認，我們又能如何？反而會打草驚蛇，說不定……還會被她反咬一口，到時候……”她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顯。
蘇月茹咬著下唇，眼中閃過掙扎。林若瑤的擔憂不無道理，張嬤嬤在浣衣局經(jīng)營多年，根基比她們深厚得多。硬碰硬，她們勝算渺茫。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害人？”蘇月茹不甘心地低語。
林若瑤沉默片刻，仿佛也在艱難抉擇，最終，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聲音輕卻堅定：“我們不能明著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月茹，這宮里，我們身份卑微，要想自保，有時……不得不聯(lián)手。你愿意信我嗎？”
她的眼神清澈而懇切，帶著一種同處困境的共鳴和一絲引導(dǎo)的力量。
蘇月茹看著林若瑤，想起她平日里的溫順隱忍，想起她此刻與自己同樣的恐懼與憤怒，一種“同仇敵愾”的情緒油然而生。在這冰冷的深宮里，能有一個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同伴，是多么珍貴。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蘇月茹重重地點了點頭，反握住林若瑤的手，力道堅定：“我信你！若瑤，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我都聽你的！”
林若瑤心中一定，知道初步的同盟已然結(jié)成。她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帶著依賴的笑容，低聲道：“好，月茹，謝謝你信我。眼下我們需靜觀其變，小心留意張嬤嬤的動向，尤其是……與杏仁相關(guān)的東西。一旦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我們再相機行事。”
她沒有給出具體的計劃，只是劃定了關(guān)注的方向，這既符合她目前“怯懦謀定”的人設(shè)，也不會引起蘇月茹的懷疑，更為后續(xù)的“移花接木”和“請君入甕”埋下了順理成章的伏筆。
兩個少女的手在冰冷的空氣中緊緊相握，一種基于危機和信任的脆弱聯(lián)盟，在這彌漫著陰謀氣息的浣衣局角落，悄然誕生。蘇月茹覺得有了同伴，心中稍安；而林若瑤知道，她手中的這柄“刃”，已經(jīng)磨利，并且，初步握牢了。借蘇月茹之勢，破張嬤嬤之局的第一步，已然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