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霍珩。
六年了。他的額角多了幾道淺紋，眉骨的棱角更深了。身形比六年前寬了一圈，肩膀撐起西裝的弧度很利落。
三十一歲。霍氏集團CEO。下個月要和錢芮蔓舉辦婚禮。
——至少我在財經新聞里看到過這么一條。當時我正在剝蝦。看了一眼，把蝦塞進安安嘴里，翻了個頁面。就像看陌生人的新聞一樣。
此刻，他站在十步之外，眼睛死死釘在安安身上。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嘴唇在發抖。手垂在身側，無意識地攥緊——指關節的骨頭棱角分明。
他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安安皺著眉看他——那個皺眉的角度，眉心微蹙，鼻尖微皺。和霍珩站在鏡子前一個樣。
霍珩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邁出了一步。又一步。然后猛地停下來。
"裴……錦年……"
他的嗓音像碎了。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里刮出來的。
周圍有幾個家長轉過頭來看。
"這孩子——"他的視線從安安臉上移不開，瞳孔微微震顫，"多大了？"
安安往我身后縮了半步，仰頭看我："媽媽，他認識你嗎？"
我看著霍珩。
六年前我在樓道里蹲了一夜。六年前他三秒鐘掛斷了我的電話。
六年。我沒哭過。沒求過。沒回頭看過一眼。
"六歲。"
我的聲音很平。
霍珩的膝蓋肉眼可見地軟了一下。他向前踉蹌半步，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你告訴我……他是不是——"
"跟你沒關系。"
我彎腰把安安抱了起來。六歲的男孩很沉了，但我抱得很穩。
"這是我兒子。"我看著霍珩的眼睛，"姓裴。"
然后我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錦年！你等一下——裴錦年！"
我沒停。
安安趴在我肩頭，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媽媽，那個叔叔……追上來了。"
"不用管他。"
"他好像……在哭。"
我加快了腳步。
校門口有保安。我走過去的時候說了一句："后面有人騷擾，麻煩攔一下。"
保安一愣，回頭看了看霍珩的方向——西裝革履，開著邁**。
"女士，那是霍氏集團的——"
"我說的。"我從包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