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就告訴劉鐵柱你騷擾我。」
她聲音不大，表情平靜，筷子穩穩夾著土豆絲，語速像在背課文。
但眼神是認真的。
我嘴里的饅頭突然變得更難咽了。
想了三秒。
「就是……你知道午休的時候人容易做那種特別離譜的夢吧？什么穿越時空啊，什么平行宇宙啊……我那個夢特別真實。就夢見我跟你認識了，然后結婚了，然后又……」
我做了個手勢。
沈初雪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你做夢夢到跟我結婚？」
語氣沒有憤怒，是那種純粹的"醫學級困惑"。
「然后又離婚了。」我補充。
「…………」
沈初雪放下筷子，盯著我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站起來，端著餐盤走了。
走出三步，又折回來，低頭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方北，你下次做夢能不能換個人？我跟你，不可能。這輩子都沒可能。你記住了。」
她走了。
馬尾辮在空中甩了一下。
我對著那碗粥發了會兒呆。
"這輩子都沒可能。"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然后我們領了證。再然后……你說對了。
我把最后一口饅頭咽下去。
下午第一節課，英語。
老師在上面講語法，我低頭翻課本。
2001年的英語教材，薄得像一本畫冊。我在2024年的外企混了八年，每天對著全英文郵件刷，這些語法起碼十五年前就已經印在了骨頭里。
無聊。
我拿出那部諾基亞，在桌子底下摸索著按九宮格鍵盤。
想打"你好"兩個字——按了三分鐘。
九宮格。每個鍵代表三四個字母。要拼音輸入法。
我在2024年用語音輸入和全鍵盤，這玩意兒對我來說跟破譯密碼沒區別。
最后只打出了一個"好"字，還是打成了"號"。
煩。
把手機塞回兜里，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雪停了。
地上一層薄白，操場上已經有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在扔雪球。
2001年的雪，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不像2024年的雪，落下來就化，混著尾氣變成灰色的泥。
好吧，既然死了一次又活了，就別再浪費了。
我在草稿紙上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賺錢。
第二行：遠離錢志遠。
第三行：好好活。
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