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卷**第一天------------------------------------------ 開卷**第一天，天還沒全亮。："各院采女，卯時集合領膳——"，腦袋差點撞到床梁。。古代。后宮。。，發現古人那一層又一層的衣裳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腰帶系錯了，衣領翻不齊，外袍穿反了。"沈姐姐！你好了沒？"，看到她的樣子，笑得彎了腰。"你笑什么，快來幫我！""來了來了。"，整好衣領，又把外袍正過來。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剛入宮的姑娘。"你怎么這么熟練？""我家窮，從小自己穿衣，穿出經驗了。"周婉寧拍拍她肩膀，"走吧，領膳去，我餓了。"，往御膳房走去。
清晨的后宮已經忙碌起來。宮女們端著銅盆、捧著衣物在各宮之間穿梭，太監們抬著食盒小跑，路上遇到高位嬪妃的儀仗要低頭避讓。
周婉寧一邊走一邊小聲給沈清漪指："你看那個穿藍色宮裝的，是個才人。后面跟著兩個宮女的，至少是個寶林。剛才過去那頂轎子——那上面坐著的得是婕妤以上的位份。"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我昨天跟住隔壁的姐姐聊了一晚上，她比我早來三天。"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有點佩服。
這姑娘是個社交悍匪啊。
到了領膳處，已經排了七八個采女。
管事宮女站在桌前，面無表情地分發早膳。輪到誰就遞過去一份，動作機械，眼神都不帶抬一下的。
輪到沈清漪了。
她接過食盒，打開看了一眼——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一個硬邦邦的饅頭，一碟咸得發苦的腌菜。
旁邊的周婉寧也打開了自己的，一模一樣。
沈清漪沒說什么，蓋上食盒。
前面一個采女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粥是冷的"，管事宮女立刻瞪過去："愛吃不吃，采女就是這個待遇，嫌冷自己生火去。"
那采女被噎得臉通紅，低著頭走了。
周婉寧拉了拉沈清漪的袖子，兩人也默默走了。
回到住處，沈清漪吃著冷粥配硬饅頭，倒沒有太失落。
她論文里寫過：隋代后宮等級森嚴，低級嬪妃的待遇和宮女差不多。吃冷粥算什么，歷史上還有采女冬天分不到炭火的記載呢。
"這腌菜也太咸了。"周婉寧喝了半杯水，苦著臉。
"那就少吃點。"
"你吃得慣？"
"吃不慣，但餓不死就行。"
沈清漪前世就是個能吃苦的性子——寫論文的時候連續吃了一***也沒抱怨過。冷粥而已，不叫事。
吃完早膳，周婉寧說要去領些日用品，沈清漪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曬太陽。
正曬著，兩個宮女從院墻外走過，壓低聲音說著什么。
"……聽說了嗎？今天江都的貢品到了，御膳房徐管事忙著招待那邊的人，連王美人的午膳都送錯了。"
"真的假的？那不得被罵死？"
"可不是嘛，徐管事現在焦頭爛額的，誰去找他誰挨罵。"
沈清漪原本懶洋洋的眼神瞬間凝住了。
等等。
昨天她整理記憶時，浮現的那段《隋書》記載是——
"大業六年三月，江都貢舶至洛，有司處置失當，御膳房以饌餗不謹致妃主怨，數人被杖。"
雖然正史上就一句話，但意思很清楚：貢品到的時候御膳房出了大亂子，好幾個人被打了。
而那兩個宮女剛才說什么來著？
御膳房今天亂成一團。
周婉寧正好回來了，手里拎著兩個小包袱，邊走邊說："清漪，我想了想，咱們午膳還沒著落呢，我去御膳房催催——"
"別去。"
周婉寧一愣："??？"
"今天別去御膳房那邊。"沈清漪拉住她，語氣篤定，"咱們自己煮點面吃。"
"自己煮？哪來的面？"
沈清漪從包袱里翻了翻——原主入宮時家里給帶了一小袋干糧，里面居然有一包干面條和一個簡易的小陶爐。
管他呢，先用了再說。
她在院子里架起陶爐，燒了熱水，把干面條放進去煮。沒有油鹽，就撒了一點點腌菜提味。
周婉寧半信半疑地端著碗吃了一口。
"嗯？還……還挺好吃的？"
"餓了什么都好吃。"
兩個人蹲在院子里，一人抱著一碗清水煮面條，吸溜吸溜地吃著。
陽光照在院子里，雖然簡陋，但莫名有點溫馨。
傍晚時分，隔壁院的一個采女回來，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
"你們聽說了嗎？御膳房今天出大事了！"
周婉寧放下手里的針線："什么事？"
"江都貢品到了，徐管事送錯了膳，王美人發了好大的火，直接告到皇后娘娘那兒去了。徐管事被拖出去打了十板子，連帶好幾個去御膳房找茬的采女都被訓斥了。"
周婉寧瞪大了眼睛，轉頭看向沈清漪。
沈清漪正坐在床邊，慢悠悠地喝著熱水，表情平靜。
周婉寧湊過來，壓低聲音："清漪，你怎么知道今天不能去御膳房的？"
沈清漪抬了抬眼皮："我猜的。"
"猜的？"
"嗯，聽到兩個宮女說御膳房今天忙亂，想著去了也是添堵，不如自己煮面。"
她笑了笑，語氣云淡風輕。
周婉寧愣愣地看著她，半天說了一句："那你猜得也太準了。"
沈清漪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碗里剩下的幾口面湯，心里翻涌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知道那碗清水面條是冷的，知道那包干糧只能撐兩天，知道這個破院子冬天會冷得像冰窖。
但她更知道一件別人不知道的事——
今天她能避開御膳房的麻煩，靠的不是運氣。
她真的記得那本《隋書》。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件即將發生的事。
這個后宮在別人眼里是龍潭虎穴，在她眼里——
是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