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我拿著銀票，買通了宮門太監，進了暴室。
我看到了福寶。
他蜷縮在泔水桶旁邊。
兩條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顯然是斷了。
身上穿的太監服已經看不出顏色，怕是沾滿了血污和糞便。
幾只**在他臉上飛來飛去。
聽到腳步聲，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看清是我，他那張慘白的臉上迸發出一絲光亮。
“娘……娘你來了……”
他用手肘撐著地，拼命朝我爬過來。
“娘……我好疼……我的腿斷了……”
“主家是不是讓你來接我回去的？”
“我不想待在宮里了……娘，帶我回家好不好……”
看著他那張和沈氏有七分相似的臉。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福寶，夫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少爺馬上就要秋闈了，侯府不能沾染晦氣?！?br>福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
眼里的光，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他喃喃自語，突然笑了起來，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了滿臉。
“原來……我就是個墊腳石……”
“連死……都要給別人讓路……”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了暴室。
身后的笑聲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我把銀票給了看守的太監，求他留福寶一條生路。
福寶，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遇上了這樣一對爹娘。
4
放榜之日。
侯府門前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屋檐。
報喜的銅鑼聲震天響，從街頭一路敲到了侯府大門。
“恭喜侯爺！恭喜夫人！”
“長風少爺高中狀元！獨占鰲頭??！”
報子滿臉堆笑，大聲唱喏。
沈氏滿面紅光地站在臺階上。
她笑得合不攏嘴，大手一揮。
“賞！全府上下，每人賞三個月的月錢！”
“去把京城最好的戲班子請來，我要擺三天流水席！”
老爺也一掃往日的陰沉，摸著胡子哈哈大笑。
“我兒出息！不枉我侯府十幾年如一日的悉心教導！”
“這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　?br>周圍的賓客紛紛上前道賀，阿諛奉承之詞不絕于耳。
沈氏高高昂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
她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我，冷笑一聲。
“看到了嗎？”
“我侯府的種，生來就是天之驕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