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周家別墅二樓的臥室里，聽見樓下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陳文茵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都聽得清清楚楚："周晏回，你給我說明白，這個女人到底給你灌了什么**湯？"
我放下手里的書，手指在書頁上停了兩秒，然后翻到下一頁。這種場面，嫁進周家三個月，我已經見過九次了。
周晏回的聲音沉且穩："媽，我說過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
"沒有商量的余地？"陳文茵的笑聲尖銳得像刮玻璃，"你娶一個不能下蛋的女人回來，還不許我說話了？周家三代單傳，到你手里就要斷根，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親嗎？"
我翻書的手停住了。
不能下蛋。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來的時候甚至不怎么疼，但它會慢慢往肉里鉆，越鉆越深。
我叫顧錦年，今年二十六歲。三個月前，我嫁給了寧州商界排名前三的沈家獨子沈時衍。
這樁婚事，說好聽了叫門當戶對，說難聽了就是兩個有缺陷的人湊合過日子。
婚前體檢那天，我一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捏著一張報告單，上面的字我看了七遍。
卵巢早衰。自然受孕概率極低。
醫生摘下眼鏡，看了我很久才說："顧小姐，你才二十六歲，這個結果確實比較少見。建議你盡早考慮輔助**的方案，但坦白說，成功率也不高。"
我從醫院出來，在停車場坐了半個小時才打通沈時衍的電話。
"報告出來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我可能沒辦法生孩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我以為他會說些什么安慰的話，或者干脆掛掉。
他說："正好。我也不行。"
我沒反應過來。
"四年前騎摩托出的那次事故，你知道的。"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損傷了**系統。醫生當時就說了，我這輩子基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他停了一下："錦年，我們倆都這樣，誰也不用覺得虧欠誰。挺好的。"
我坐在車里，額頭抵著方向盤，眼淚滴在牛仔褲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那時候我真的信了。兩個殘缺的人拼在一起，至少能把日子湊成完整的形狀。
婚禮在寧州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