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有人夢見了我。
也是第一次，有人沒有先罵我。
外婆家在老街盡頭。
媽媽進門時，外婆正把一盆桃枝水端到門口。
“跨過去?！?br>媽媽皺眉。
“又來這些老規矩?！?br>外婆沒讓步。
“你懷著孩子，身上藥味重，先過水。”
媽媽臉色難看，還是跨了過去。
團團忽然尖叫起來。
“媽媽，外婆要害我！那水里有東西咬我！”
媽媽立刻扶住門框。
“媽，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外婆把盆端起來給她看。
“桃枝和清水。你小時候夜里哭，我也用這個給你壓驚?！?br>媽媽不信，轉頭就要走。
外婆抬手拉住她。
“喬寧，你嫁到盛家后，我很少管你。可你現在肚子里是兩條命，你不能拿夢當真。”
媽媽甩開她。
“不是夢，是心聲。”
“團團會喊我媽媽，她說她上輩子沒有被我保護好，這輩子特意回來找我。”
外婆看了爸爸一眼。
“你也由著她？”
爸爸站在門邊，整個人像被夾在兩扇門之間。
“媽，我勸過?！?br>媽媽聽見這句話，立刻紅了眼。
“盛淮，你也覺得我有??？”
爸爸不說話。
媽媽抬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拍。
“那我現在證明給你們看。團團會躲，盛梔會撲過來搶?！?br>她第一下打在右側。
團團飛快地縮到我身后。
我被她撞得貼上肚壁，媽媽第二下正好砸在我背上。
劇痛炸開。
我本能地蜷起來。
團團哭得更大聲。
“媽媽，她擋在我前面，她想害你打錯人?！?br>媽媽像抓到了證據。
“你們看見了嗎？她真的會躲，她心機多深啊。”
外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夠了！”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外婆對媽媽吼。
媽媽也愣住了。
外婆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懷你的時候，我也聽見過聲音。”
媽媽怔了怔。
“什么？”
外婆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那個聲音也說，你不是我的女兒，說你會害死我?！?br>屋子里只剩下掛鐘走動的聲音。
爸爸抬起頭。
媽**嘴唇動了幾下。
“你從來沒說過?！?br>外婆松開她的手。
“因為我沒信?！?br>“我把你生下來，養你長大，送你讀書，看你嫁人。”
“喬寧，人有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