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頭。別人勸她改嫁，她說養(yǎng)孩子已經夠費煤氣，不想再添一口鍋。
我一直覺得她苦，所以裝修婚房時，沒敢讓她多出錢。
可她還是偷偷把存折塞給我，說這不是給我買房，是給我買一點說話的底氣。
那筆錢，我沒用。
我把存折壓在抽屜最里層，想著等婚禮后還給她，再帶她去看主臥窗外那棵銀杏。阮南絮說秋天葉子黃了，我媽肯定喜歡。
現(xiàn)在銀杏還沒黃，主臥先讓別人睡熱了。
“媽，我是不是太計較了？”
蔣蘭枝抬眼看我。
“你問我，就是心里還想替她找理由。”
我沒說話。
她把包好的餃子放在蓋簾上，一個挨一個，像一排安靜的小船。
“清巖，兩個人過日子，可以讓，可以疼，可以裝一次糊涂。但家不是菜市場，誰嗓門大誰先挑攤位。你把主臥讓出去，明天客廳能不能讓？將來孩子的床能不能讓？你的工資卡能不能讓？”
我揉了揉眉心。
“她不是壞。”
“壞不壞，不是最要緊。”
我媽說這話時，聲音很輕。
“有些人不是想害你，她只是習慣了先保住自己那邊。你疼她，她也疼你，可她一聽娘家喊疼，就先把你的肉割一塊補過去。她可能還覺得你肉厚。”
我低頭喝水，溫水滑進胃里，沒什么味道，卻把胸口那團冷氣壓下去一點。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
阮南絮發(fā)來一條消息。
“你到家了嗎？我媽說話難聽，你別往心里去。泊越就是嘴欠，他明天給你道歉。”
我看著那行字。
她沒有說主臥。
很快又來一條。
“今晚你先休息，我們都冷靜一下。其實你也有不對，你不能把錢分那么清，爸媽會難受。”
我媽瞄了一眼屏幕，把最后一個餃子捏好。
“回不回？”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先不回。”
水開了，鍋蓋被蒸汽頂?shù)幂p輕響。
蔣蘭枝把餃子下鍋，白胖的餃子落進滾水里，翻了兩圈，又浮起來。她站在灶臺前，用勺背慢慢推，像在哄一鍋不肯服氣的日子。
“**以前也說過一句話。”
我看向她。
她沒回頭。
“他說，男人最沒出息的時候，不是沒錢，是明明難受，還要裝大度。裝久了，別人就真以為你不疼。”
我喉結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