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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明天把我黑色那雙皮鞋擦一下，后天我有個重要飯局。"
"嗯。"
他又沒聲了。
我站在水池邊，手浸在油膩的水里，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三十六歲，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皮膚發黃發暗。
我已經兩年沒買過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了。
不是不想買。是沒錢買。

關于錢這件事，得從去年說起。
去年年初，張衛東忽然跟我提出"家庭賬務**"。
他說得冠冕堂皇，什么"培養財務意識"、"共同理性消費"。
說白了就一句話：以后你自己賺的錢自己花，我每個月只給兩千五的家用。
兩千五。
水電煤氣物業費加起來就要小一千，剩下的買菜、買日用品、給小宇買學習用品。
到月底口袋里能剩兩百塊，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工資不是也有四千多嗎？兩口子加一起六七千，夠花了。"當時他是這么說的。
他工資一萬二。
還有季度獎金和年終獎。
加起來一年到手差不多二十萬。
可那些錢，我連影子都見不到。
我問過他錢去哪了，他說還房貸、養車、單位人情往來。
我信了。
誰讓我連他工資卡的密碼都不知道呢。
這就是我在這個家的地位。
一個免費的保姆，還得倒貼工資。
周三上午，我在超市切配間里忙活，手機響了。
是小宇班主任打來的。
"林小宇媽媽，這學期的課后托管費和校服費一共八百六，麻煩您這周內交一下。"
"好的，老師，我今天轉過去。"
掛了電話我翻開微信，看了看余額。
一千一。
交完這八百六，我兜里只剩三百塊錢，還得撐半個月。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張衛東發了條消息。
"小宇學校要交八百六，你轉給我。"
過了十分鐘，他才回。
"不是剛交過學費嗎？怎么又要錢？"
"上次是學費，這次是托管費加校服。"
"一個小學生花這么多錢？以前我們讀書的時候哪有這些費用。"
我咬了咬牙，打了一行字過去："那你到底轉不轉？"
又等了五分鐘。
手機響了。
五百塊。
還差三百六。
我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還是從自己的工資里補上了。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