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姓韓的不多，韓桂花的娘家住在鎮東頭那排老房子里。她年輕時和曹永發處過對象，后來嫁到外地去了，去年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搬了回來。

上午在衛生院給三個病人換了藥，趁午飯時間騎車去了鎮東頭。

韓桂花兒子的店一打聽就找到了。鎮**對面那條街上，新裝修的門面，招牌寫著"鑫遠建材"。我在門口站了一下，看了看里面。

店里就一個小伙子坐在柜臺后面玩手機。

我進去了。"你好，我找韓志遠。"

他抬頭。"我就是。你要買什么？"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白凈，手指干干凈凈。一看就不是干建材出身的人。

"我是宋慧珍。曹永發的家屬。去年你從銀行拿的那五十萬的事，我來問問。"

韓志遠的臉色變了一下，恢復得倒快。他把手機放下，笑了笑。"阿姨，你說什么呀？什么貸款？曹叔給我的那筆錢，他說是他自己的積蓄，投資我的店面。他還說這是他送給我**人情，不用還的。"

"不用還？五十萬的人情你也敢收？"

"曹叔說的嘛。我又沒逼他。"

他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讓我確認了一件事。曹永發在家說的和在韓志遠面前說的不是同一套話。在家，他說"年底就還"。在這里，他說"不用還"。

"那筆錢不是你曹叔的積蓄。是用我的名字從銀行貸的。合同上還款人寫的是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韓志遠的笑收了一些。"阿姨，這事你得跟曹叔說。是他自己要幫我的，又不是我求他。"

"我在問你。你打不打算還這筆錢。"

他沒正面回答。目光往我身后飄了一下，嘴角動了。

我回頭。

韓桂花站在門口。

三十年沒正面碰上了。上一次見她還是在鎮上百貨商店，我剛結婚沒多久。當時她戴一條紅圍巾，曹永發的目光跟著那條圍巾走了半條街。

現在的韓桂花燙了卷發，穿一件棗紅色的外套，左手腕上戴了只金鐲子。午后的日頭把鐲子照得一閃。

"這不是慧珍嗎？"她走進來，聲音甜得像加了兩勺糖的藕粉。"好久不見了。你怎么來了？"

"我來問你兒子借的五十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