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誰跟你說的？"

"銀行打電話到我單位催還款。"

曹永發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打火機按了兩下沒打著，第三下才出火。他吸了一口，煙霧遮住了半張臉。

"那個錢，你別管。"

"五十萬寫的是我的名字，還款人也是我。你讓我別管？"

"志遠說了，年底就還。"

"韓志遠。韓桂花的兒子。"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下。"你怎么知道？"

"銀行系統里查的。曹永發，你背著我貸了五十萬，借給你初戀的兒子做生意，還款人填的是我。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來。"宋慧珍，你別一副審犯人的樣子。那是生意上的事，你一個護士懂什么？志遠要開店，手頭緊，我幫他周轉一下。年底生意做起來了就還，你急什么？"

"你幫他周轉，為什么用我的名字？"

他不說話了。

"因為你自己貸不了。"我替他回答。"你在信用社有筆舊賬沒還清，銀行不給你批。所以你用了我的名字，模仿我的簽名，辦了這筆貸款。"

曹永發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右手抬了起來，朝耳朵上扯了一下。他心虛的時候一定會扯耳朵，結婚三十年我看了幾百遍。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到時候還上不就行了？"

"還不上呢？"

"還不上？韓志遠開的是建材門市部，一年少說賺三四十萬，怎么可能還不上？"他瞪著我。

"那你讓他打個欠條給我。"

"打什么欠條？我跟桂花是什么關系？開口要欠條，她不得覺得咱們家小氣？"

我盯著他。他回瞪我。

"行了行了，我會處理。你該干嘛干嘛去。"

他重新躺回沙發，拿起手機，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回到廚房，把圍裙系上。淘米的時候，手指頭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在忍。

忍了三十年了，多忍一晚也不是不行。

但那筆錢，我不會認。

第二天早上，曹永發出門去開店。我在廚房聽到大門響了，等了十分鐘確定他走遠了，才把那份貸款合同復印件重新攤在桌上。

放款賬戶戶名韓志遠。我查了手機通訊錄，沒有這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