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夜，我剛把臺燈關掉，手機忽然彈出視頻。
“林望舒，還有二十分鐘封校，你還躺著？”
我拉開窗簾，看著樓下凌晨兩點的空街，困意一下散了。
“夏暖，半夜兩點誰去高考？你拿我練膽呢？”
屏幕那頭停了一秒，鏡頭轉向身后的校門。
烈日掛在考點樓頂，紅色**被風吹得直響，班主任沈茹站在隊伍最前面點名。
夏暖把準考證舉到鏡頭前。
“今天英語聽力提前入場，你別裝傻。再不來，三年就白熬了。”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床邊，手摸到枕頭下那張準考證。
上輩子也是這通電話。
我信了，穿著拖鞋沖出酒店，在十字路口被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撞飛。
再睜眼，我回到了電話響起前一分鐘。
窗外仍是黑夜。
手機又亮了起來。
夏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我沒接，先按亮床頭柜上的電子鐘。
兩點零三分。
再看準考證。
六月八日上午九點，英語聽力。
我把準考證壓進書里，接通視頻。
“林望舒，還有二十分鐘封校，你還躺著？”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校門，同樣的陽光。
我把鏡頭對準窗外。
“我這邊是凌晨兩點。”
夏暖皺眉。
“你拿黑布擋窗戶有意思嗎？沈老師說你要是缺考，全班的優秀班集體都沒了。”
身后有人笑。
“她又開始賣慘了，復讀一年還沒長進。”
“第一名架子大，非得讓老師求她進考場。”
沈茹終于走進鏡頭。
她穿著白襯衫，胸前掛著監考工作證，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林望舒，你現在過來，我還可以幫你解釋。你再拖，誰也救不了你。”
我看著她身后的考場鐘。
八點四十二。
那塊鐘我很熟。
市一中舊樓門口的掛鐘，去年壞過一次，時針永遠比分針低半格。
今天我的考點在新區實驗中學。
沈茹身后不是我的考點。
我壓住嗓子。
“沈老師，我的準考證寫的是新區實驗中學，你們為什么在市一中舊樓？”
屏幕里靜了一下。
夏暖馬上搶話。
“聽力設備臨時壞了，全市借用舊樓，你沒看群通知嗎？”
我點開班級群。
滿屏都是他們的催促。
“林望舒，別耽誤大家交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