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過她的手。
“兩家定親十六年，你說翻臉就翻臉？”她還在嚷。
老周沒動：“錢女士，翻臉的是哪一方，兩百位賓客都看見了。”
錢麗華再次噎住。
片刻后她換了一副哭腔。
“老周啊，你跟了顧家這么多年了，總得講點情分。”
“我們家老爺子身體不好，心臟病，這幾天冷得厲害犯了兩回了。”
“家里存糧也不夠了，四十多口人呢。傭人都跑了一半了。”
“孩子們受不了這個冷啊……”
老周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我站在窗簾后面，緩緩搖了搖頭。
“錢女士，顧家物資配給有嚴格流程，不是主理人一個人能決定的。”
“您要是覺得符合申請條件，可以去市應急辦重新提交材料。”
錢麗華站在院子里，渾身發抖。
風裹著雪粒子打在她臉上。
她站了足足兩分鐘，一句話沒說出來。
最后扔下一句：“你們等著。我去找市里的人。”
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被雪幕吞掉。
三天前她在退婚宴上說的話還在耳邊——
“走吧走吧，我兒子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
錢麗華。
你兒子現在什么樣的物資都找不到了。
05
冰封第七天。
氣溫沒有回升的跡象。零下四十度像生了根一樣長在這座城市上空。
城里開始出事了。
不是凍死的。是那些沒有儲備又不在配給名單里的散戶和小企業主，為了搶燃料和食物打起來了。
城南一個廢棄加油站被人撬開，二十多個人為了三桶柴油動了刀子。
市里連開了三次應急協調會。我參加了兩次，另一次派的老周。
第七天晚上，霍承野來了。
一個人。
沒穿西裝，裹著一件灰色沖鋒衣，袖口的線頭散了也沒管，頭發上沾著碎冰碴子，嘴唇干裂發白。
站在我面前的時候，和七天前那個當眾摔戒指的人像是兩個人。
“錦年。”
我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拿著筆，正在核對明天的配送清單。
頭也沒抬。
“什么事。”
他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找詞。
“家里……快撐不住了。”
“暖氣徹底斷了。倉庫里剩的東西只夠再吃三天。”
“老爺子昨晚心臟病發了一次，家里連速效救心丸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