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箱里，叫得像一團破棉花。
那天我去給母親拿藥，周念安剛下手術，白大褂里還穿著藍色手術衣。
他蹲在紙箱前，伸手試了試小狗的鼻息，眉頭擰得很緊。
我說：“周醫生也會撿狗？”
他說：“不撿它今晚活不了。”
我笑他嘴硬，明明眼里全是舍不得。
后來我們把狗帶回出租屋。
我給它洗澡，他拿吹風機吹毛，兩個窮得只能吃掛面的成年人，圍著一只**忙到半夜。
它毛色黃，我叫它大黃。
周念安嫌土，說以后要改個好聽的。
我說：“**就叫土名，活得久。”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也會活得久。
后來***何靜云找到了我。
她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貴的套裝，坐在衛生院門口的小飯館里，把一張卡推到我面前。
“三十萬，離開我兒子。”
我看著那碗七塊錢的餛飩，覺得油腥味一下沖到喉嚨。
我說：“阿姨，您電視劇看多了。”
她把筷子放下，聲音不高，字字扎人：“**還在等手術費，你弟弟還要上學。林映晚，你拿什么跟我兒子談以后？拿你這個鄉下戶口，還是拿你那點護士工資？”
我沒拿卡。
那天晚上，周念安沒接我電話。
第二天，***讓人把我的東西從出租屋扔出來，連大黃都不見了。
我在樓下等到天黑，周念安只發來一句。
“我們冷靜一段時間。”
我回了兩個字。
“分手。”
他沒解釋。
這兩年半，我從市里回了青石鎮衛生院，值夜班，**，搶救發高燒的孩子，給摔斷腿的大爺換藥。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根釘子，釘在誰都瞧不上的地方。
三天前，大黃出現在衛生院門口。
它臟得像從泥溝里滾出來，左耳缺了一小塊，脖子上還勒著半截舊繩。
我一眼認出來。
它也認出我，拖著瘦得見骨的身子，往我鞋面上一趴，嗚咽得像告狀。
我把它抱起來時，門衛老秦說：“這狗在門口轉兩天了，誰趕都不走。”
我沒說話。
我給它洗澡，剪毛，喂雞蛋羹，發現它肚皮上有一塊舊疤。
那是當年它偷吃魚刺，周念安親手縫的。
我以為他至少會照顧好它。
原來他連一只狗，都護不住。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大黃去鎮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