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的聲音無限放大，反復回響。
然后，陸沉舟抬起了頭。
他沒有轉身，沒有回頭，目光甚至沒有離開那本攤開的日記。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將視線投向門縫的方向。仿佛早就知道那里有人，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來揭開這層脆弱的遮掩。
“看了多久？”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冽，但仔細聽，尾音還殘留著一絲未曾褪盡的沙啞。像冰層下的暗流。
顧晚松開捂著嘴的手。掌心濕冷，全是冷汗。她推**門，走了進去。赤腳踩在書房厚實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她感覺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尖銳而清晰。
桌燈的光暈將她攏了進來。她看著陸沉舟，看著他手里那本粉色的日記，看著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皮盒子。所有的疑問、震驚、混亂，最終在舌尖翻滾，淬煉成一句冰冷尖銳的質問。
“你從哪里拿到的？”
陸沉舟沒有立刻回答。他合上日記本，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片羽毛。然后將它放回鐵皮盒子里，蓋上蓋子。鐵皮扣合，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你的課桌。”他終于開口，目光抬起，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很深，很沉，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高二下學期，期末考最后一天。你提前交卷走了。”
顧晚想起來了。那天她發燒，考完試就暈乎乎地回家了。第二天回學校收拾東西，發現盒子和日記本都不見了。她以為丟了，還難過了很久。
“你偷的？”她的聲音繃緊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是。”陸沉舟承認得干脆利落，甚至沒有一絲猶豫。他站起身，繞過書桌，朝她走過來。高大的身影逼近，帶來無形的壓迫感，桌燈的光被他擋住大半，顧晚被籠罩在他的陰影里。“我看了里面的內容。然后……藏了起來。”
“為什么？”顧晚后退了一步，腳跟撞到書架，發出沉悶的聲響。書本微微震動。她的脊背抵上冰冷的木質書架，退無可退。
陸沉舟停在她面前，很近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絲，看清他緊繃的下頜線條，看清他喉結上下滾動時，皮膚下青色血管的細微搏動。他身上的烏木沉香氣息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