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邊角磨損，露出白色的內芯。
陸沉舟拿出那本日記本。他放在桌面上，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撫平封面的褶皺。然后，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不是哭泣，是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震動。桌燈光將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書架上，那影子隨著他的顫抖而扭曲、晃動，像一個被困住的靈魂。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直起身。眼尾通紅，但臉上沒有淚痕。他翻開日記本。紙張因為年久已經泛黃發脆，翻動時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的房間里被放大無數倍。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頁上。停住了。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默念上面的字句。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又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帶著一種干涸的裂痕。每個字都吐得很慢，很重，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今天籃球賽，陸沉舟摔倒了還進球，好帥……”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滾動。深吸一口氣，才念出后面那句。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他了。”
字句落下的瞬間，顧晚覺得自己的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凈凈，四肢冰涼。走廊的穿堂風從未關嚴的窗戶縫里鉆進來，吹在她的后頸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栗。她下意識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即將沖出口的驚喘悶了回去。指甲深深陷進臉頰的軟肉里，帶來尖銳的痛感，但這痛感如此遙遠，如此不真實。
那是她的字跡。高中時，用那種帶著淺淺香味的彩色墨水筆寫的，有些稚嫩的、微微向右傾斜的字跡。
那本日記，連同那個鐵皮盒子，在高二那年搬家時，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她找了很久，最終以為是在混亂中遺失了，或者被粗心的工人當作垃圾扔掉了。
從未想過。
會在這里。
在他手里。
以這樣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承受的方式。
4
時間像是凝固的琥珀。顧晚站在門外，手腳冰冷，血液凍結，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耳朵里是血液奔流的轟鳴，蓋過了一切，卻又將那沙啞的、念出日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