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還在抖。
遠處，宮燈搖曳，人影幢幢。
我知道，梁太后的怒火，很快就要燒過來了。
04
大火的第二天，天還沒亮，浣衣局的院子里就站滿了人。
不是洗衣的宮女，是內廷衛。
他們穿著黑色的勁裝，腰佩長刀，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像一群來自地府的勾魂使。
領頭的人，是一個面白無須的太監。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袍子，手里捏著一串佛珠，眼皮耷拉著，仿佛沒睡醒。
但我認得他。
他是太后身邊最得寵的掌事太監，魏忠賢。
人稱，魏公公。
一個能讓小兒止啼的名字。
他一出現，整個浣衣局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張姑姑第一個跪了下去，抖得像篩糠。
“奴婢……奴婢叩見魏公公。”
所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母親死死地把我按在地上，頭埋得比誰都低。
魏公公的靴子踩在薄薄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那聲音，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被燒毀的針線房前，用手捻起一點黑色的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
“桐油。”
他淡淡地說了兩個字，聲音又尖又細，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一處走水，是意外。兩處同時走水，還都用上了桐油……”
他轉過身，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掃視著跪了一地的人。
“咱家很好奇，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沒有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停了。
“把昨晚當值的人，都帶過來。”他吩咐道。
幾個內廷衛立刻上前，粗暴地從人群里拖出了幾個嚇得面無人色的宮女和太監。
“說，昨晚看到了什么？”魏公公問。
“沒……沒看見……”
“公公饒命，奴才當時只顧著救火了……”
魏公公沒有再問，只是擺了擺手。
“拖下去，掌嘴。”
慘叫聲和求饒聲立刻響起，但很快就變成了模糊的嗚咽。
母親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抓著我的手，指甲深深陷進了我的肉里。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魏公公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每個人臉上逡巡。
他停在了阿辰面前。
阿辰也被叫了出來，他跪在最邊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你，”魏公公用佛珠指著他，“抬起頭來。”
阿辰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