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手在抖。
這是我媽能說出來的話。
她就是這種人，溫溫柔柔的外殼底下，骨頭比誰都硬，做了決定就不會改，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給我三個小時考慮。"我說。
"行。三個小時后我再打過來，你要是不接，我就當你選了后者。"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摔在床上。
什么叫我爸不是車禍死的？
什么叫要么來要么永遠別問？
我媽這二十五年到底瞞了我什么？
我煩躁地在屋里轉了兩圈，踢翻了椅子。
手機又響了，是邱瓊。
"大師，我今天去查了我老公的銀行流水，"邱瓊的聲音平靜得反常，"他每個月固定轉兩萬塊給一個叫沈玉珍的女人，轉了三年了。您看看，這個沈玉珍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
我閉上眼睛。
"邱姐，我明天給你答復。"
"你不是說兩天嗎，現在才過了一天。"
"我需要去一趟現場。"
邱瓊那邊突然笑了，笑聲很短促："好啊大師，看來您法力不夠用了，還得親自跑一趟。行，我等你好消息。"
她掛了電話。
三個小時后，顧錚的電話準時打過來。
我接了。
"幾點的航班？"我問。
"下午四點半，票已經買好了，信息發你郵箱。"
"行。"
03
"你就是賀寧？"
機場出口，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朝我走過來。
四十八歲，頭發沒白，身板很直，五官算端正，左手無名指上戴著婚戒。
照片里模糊的輪廓變成了真人站在我面前，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荒誕。
"顧錚？"
他點了點頭，伸手要幫我拿行李箱。
我躲開了。
"東西我自己拿，你說的當面談，現在可以談了吧。"
"先上車，到了地方再說。"
"什么地方？"
"**在家等你。"
我跟著他上了車，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拐進了一個綠化很好的小區——翠湖雅苑。
3棟，單元門，電梯上到五樓。
顧錚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動作非常自然，是那種每天重復上千遍的肌肉記憶。
門開了，玄關處擺著三雙拖鞋——一雙男士的、一雙女士的、一雙很小的兒童款。
我媽從廚房里走出來，手上還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