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氣說完，胸口悶得發疼。
我媽指著我，手都在抖：“蘇晚！你說這些話還有沒有良心？你小時候你弟把好吃的都讓給你，你現在說他？”
我弟什么時候把好吃的讓給我了？
每次家里有好吃的，我媽第一個就往他嘴里塞，我連看都看不到。
我不想再爭了，轉身要走。
我弟一把拉住我胳膊：“姐，你不給錢今天就別想走！”
我甩開他的手：“蘇景珩，我最后說一次，我沒錢！你要彩禮自己掙去，別來找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我媽哭天喊地，說我白眼狼，說我忘恩負義。
我咬著牙上了樓，在洗手間里待了十分鐘，等眼淚干了才出來。
下午上班的時候，我發現公司群里有人發了視頻，就是我媽在公司大廳鬧的那段。
配文是：“運營主管蘇晚，月薪兩萬不給弟弟彩禮，逼得母親當眾下跪！”
評論區有人罵我冷血，有人說我不懂事，也有人替我說話。
但不管說什么，這下全公司都知道我的事了。
我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表情很復雜。
“蘇晚，你家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你得盡快處理好，不能影響工作?！?br>我點頭說知道了。
出了辦公室，我手機又炸了。
家族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全是指責我的。
我媽：“晚晚，你今天太讓媽寒心了。”
我爸：“蘇晚，你要是不給你弟錢，以后別進這個家門。”
我奶奶：“死丫頭，我死了你都不用回來奔喪?！?br>我舅：“晚晚，你這就過分了啊，家里人還能害你？”
我弟最后發了一句：“姐，二十萬而已，你至于嗎？”
二十萬而已。
我盯著這五個字，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大學四年在餐廳端盤子，一小時八塊錢，攢夠下學期的學費。
我畢業第一年租隔斷間，房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冬天沒有暖氣，裹著兩床被子睡覺。
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存了點錢，全填給他們了，到頭來就是一句“二十萬而已”。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不想再看了。
晚上回到家，陸景琛來了。
他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拿著一個信封，表情很冷。
“蘇晚，我來拿我的東西?！?br>我讓開門讓他進來，他在茶幾上拿了幾本書，又從抽屜里翻出一件外套，全程沒看我一眼。
我坐在沙發上，等他收拾完。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背對著我說：“蘇晚，我不是不同情你，但我不能拿我父母一輩子的積蓄去賭。”
“你那個家庭是無底洞，我填不起?！?br>我想說點什么，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拉開門走了，我聽到走廊里電梯叮的一聲，然后是沉重的關門聲。
那晚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
我不是沒想過改變，每次他們跟我要錢，我都想過拒絕。但每次拒絕之后等待我的，是無休止的電話轟炸，是家里所有人的指責，是他們跑到我公司來鬧。
我害怕那些，所以我一次次妥協。
可這次不一樣了，我連婚都退了，我還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