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住院五天，丈夫來了一回，接我出院那天。
我媽電話里說了句"注意身體"就掛了，那頭正吃酒席。
我哥也打了一個，不問刀口，問我能不能幫他媳婦掛個產科專家號。
結婚十四年，全家老少的號是我掛的，床位是我托的，人情是我欠的，錢也是我墊的。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直到那天下午我翻到丈夫手機里三年的轉賬記錄，我才明白，在所有人
眼里，我不是人，是個工具。

……

-正文：

輸液瓶最后那點藥水走得特別慢。

一滴，又一滴。

像故意在耗。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就不看了。住院**天，什么都能習慣了。走廊的日光燈二十四小時亮著，最初兩天晃得睡不踏實，到**天，閉上眼跟沒開燈一樣。

雙人間，我靠門，靠窗那張住著馬大姐。膽結石，比我早兩天來的。她老公每天準時送飯，早中晚三頓，飯盒上頭蒙塊毛巾，打開的時候冒熱氣。

我這邊沒人。

護工劉姐白天來，晚上回去。五十多歲的女人，手腳利索，干活不含糊，就是嘴閑不住。

第二天她就問了。

"你家里那個呢？怎么一直沒見來？"

我說在外面趕工，走不開。

"那**呢？姐妹呢？"

不在這邊，都在老家。

劉姐手里毛巾擰了一把，瞟了我一眼，不問了。

我知道她把我歸到了哪一類。每個護工心里都有一套分法，有人陪的，沒人陪的，有人疼的，沒人疼的。

其實沒她想得那么慘。是我自己不讓來的。

術前我跟陳衛東說得很清楚。卵巢上長了個東西，良性的，微創，住四五天就出院。他那陣子正給一戶人家裝修，趕工期，一天下來小一千塊，請一天假就少一天錢。

我說你別來了，護工我請好了。

他說那讓媽來？

我說不用，添什么麻煩。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看著辦。"

就這四個字。

結婚十四年了。他說過多少遍我沒數過，但這四個字我能倒背出來。

小禾出生那年，我在產房里疼得手指把床欄桿摳出印子，他在門外接了個電話，工地上的事，講了快一個小時。我出來問他講什么，他說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