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陳浩捧著一份離婚協議書坐到我面前。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落在那疊白紙上，六個黑體大字印在最頂上：自愿離婚協議書。
"老婆，為了小辰能上實驗小學，咱們只能先假離婚買學區房了。"陳浩的聲音在發抖，兩只手攥著我的手指不松開，"委屈你先凈身出戶，等房本一下來，我立馬去民政局復婚接你回家。"
我低頭看那份協議。
房子歸他。車子歸他。***里四十三萬存款歸他。
翻到最后一頁，撫養權那一欄，打印著陳浩的名字。
我的兒子小辰，也歸他。
"可是全都歸你，我什么都沒有了。"我說。
"這不是走個形式嘛。"陳浩的力氣大了一些，指節捏得我手背發疼，"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房本一下來咱們立刻復婚，到時候什么都還是你的。老婆，咱們結婚七年了，你還信不過我？"
我看著他那張認真又懇切的臉。眼眶是紅的，嘴角是抿著的，連鼻尖都微微泛著一層薄紅。
三天前，他洗澡的時候把手機忘在了沙發上。
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來一條消息，發消息的人叫蘇雅雅，寫著："浩哥，房子什么時候能騰出來？我想把客廳的窗簾換成米白色的。"
我當時站在沙發邊上，手里端著一杯給他熱好的牛奶。
那杯牛奶我端了很久。久到牛奶從燙手變成了溫熱，又從溫熱變成了涼透。
"你放心。"陳浩還在說，聲音誠懇得像是彩排了一百遍，"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拿起桌上的筆，翻到最后一頁，在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的一瞬間，陳浩的肩膀往下松了一下。那個幅度很小、很輕，像扛著什么重東西突然卸了貨，如果不是我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老婆，謝謝你。"他把協議書收進文件袋里，動作比平時快了三倍。
三天后，我從這套我們一起供了五年貸款的房子里搬了出來。
一個舊行李箱、一袋換洗衣服、一只裝了證件的帆布包。這就是我在這段婚姻里能帶走的全部。
陳浩站在單元樓門口送我，臨走時還擠出了兩滴眼淚。"老婆，委屈你了，等著我。"
出租車開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他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