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親哥合伙養鴕鳥，一年盈利九十四萬。

結賬他給我扛來兩袋鳥糞：“場地是我的，種鳥是我的，你就每天喂個食清個糞。

給你兩袋有機肥拿回去種菜，比錢實在。”

我樂呵呵把鳥糞拉回家，轉身就找了中介，把城里那套婚房賣了。

拿錢租了隔壁鎮的空置養殖場，又從省城拉回三百只雛鳥。

親哥得知后，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你沒那個當老板的命！”

我一句話沒說，在養殖場一住就是一年。

年末，所有鴕鳥全部送走，***多了兩百萬。

而親哥那邊，一車一車的往外拉鴕鳥**。

聽說他的養殖場因為照顧不周，感染了禽流感，這些年的老本都搭進去了。

……院子里彌漫著鴕鳥飼料發酵的酸臭味。

陸放把兩袋鴕鳥糞扔在我腳邊。

“阿遠，這是你今年的分紅。”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像是給了我多大恩惠。

我站著沒動，陸放斜眼看我。

“拿著啊，跟自己哥哥還客氣什么。”

“現在外面有機肥一斤賣好幾塊呢，這兩袋子算下來不少錢了。

你拿回去種菜，吃點純天然的，健康。”

我想起今早看見的賬目：“哥，今年不是賺了九十四萬嗎。”

陸放聲音揚了起來。

“場里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還惦記上了。”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

“廠子租金，種鳥，飼料，疫苗，打點關系，哪樣不要錢？”

“零零總總算下來，我自己還往里面貼了不少，你以為我賺錢了啊？！”

他不耐煩的推開我。

“你就是每天喂個食，清個糞，這么輕松的活，我還給你包吃包住，也就是你是我親弟弟，換別人你看看。”

我咬緊后槽牙，追上去，語氣帶著哀求。

“哥，我要結婚了，婚房還沒裝修……”陸放抽煙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結婚？

就你那個市里的女朋友？”

他搖了搖頭。

“阿遠，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人家是獨生女，城里戶口，爹媽都是體面人。

你以為她真能看**？

人家就是玩玩你，玩膩了甩了。”

“你自己什么條件心里沒數？

踏踏實實跟著你哥干，等將來生意做大了，我開個分廠讓你當老板！”

我沉默了。

我二十歲大學畢業跟著他干這個養殖場。

今年我三十歲。

這話，我聽了十年。

剛干頭三年，我一分錢工資沒有。

陸放說創業難，自己都揭不開鍋，要我體諒他。

**年開始每個月一千。

后來，連著一千都沒了。

他說我們是一家人，這廠子就是我的，發工資太見外了。

我和女朋友出去吃飯，都是她付錢。

最窮的時候，兜里只有八塊錢，想給她買杯奶茶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