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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驚鴻
我沒再看她,徑直走向廊下站著的那個人。
她穿著粗布衣裙,盯著手上的花枝發呆。
周遭嘈雜聲驟然低了下去。
沈清辭在走廊扶著欄桿急喊:“青晏!回來!”
林婉茹也立在原處,目光沉沉。
我低頭看向這個滿身塵灰的丫鬟,緩緩開口:“你,可愿嫁我?”
她慢慢抬起頭。
亂發下,一雙眼睛幽深沉靜,像千年寒潭。
她聲音低低的,卻格外清爽:“你,不后悔?”
“不悔。”
“好,我嫁你。”
沈清辭沖**階,卻被林婉茹攔住。
“你現在過去,才是真如了他的愿。”
“什么意思?”
林婉茹冷笑:“他不過是在賭氣,不會真娶。”
我聽著,什么都沒說。
我與沈清辭、林婉茹自幼一同長大。
三年前,我隨母親回外祖家省親,途中遭遇山匪,與眾人失散。
父親母親為此大病一場,鎮國公府也從此沉寂。
直到陸景年出現——
他是我母親遠房表親的兒子,眉眼間竟與我三分相似。
聽說他父母亡故后,母親當即派人接他入府,認作義子。
陸景年嘴甜心巧,不過半月,就將府中上下哄得妥帖。
鎮國公府因他重新有了笑聲。
日子久了,漸漸無人再提起那個失蹤的大少爺。
直到半年前,我被一獵戶所救,輾轉送回鎮國公府。
我以為等待的是失而復得的歡喜。
沒想到,卻是家人怕陸景年多心,刻意與我保持的距離。
歸府那夜,我親耳聽見母親安慰陸景年:
“景年,你永遠是**兒子。青晏在山野呆了三年,性子野了,規矩也忘了,哪有你乖巧貼心?”
我當時站在門外,手里還攥著失蹤前母親塞給我的玉佩。
渾身冰涼。
鎮國公府嫡子要娶丫鬟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傳遍京城。
我回府時,父親、母親、沈清辭和陸景年正圍坐在暖閣。
沈清辭說完今日之事,父親一掌拍在桌上:
“荒唐!我沈家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母親捻著帕子,嘆了口氣:“一會兒青晏回來,你別罵他。他定是氣極了才說那種話。”
“他連那丫鬟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哪會真娶?不過是嚇唬我們罷了。”
陸景年在一旁垂淚:“母親,都怪我。若姐姐沒為我出頭,哥哥也不會這般賭氣……”
母親心疼地為他擦淚:“好孩子,自他回來,我們處處遷就他,倒委屈了你。”
“你今日不過是開個玩笑,無妨的。”
父親也道:“景年莫自責。青晏性子倔,過幾日便好了。”
說著,母親拿出一套新打的金冠,遞到陸景年面前:“快挑喜歡的樣式,過幾日安陽侯府賞花宴,你戴著去。”
正說著,母親余光瞥見靜靜站在門邊的我。
手里的首飾盒滑落在地。
眾人表情皆是一僵。
若是以往,我定會大鬧。
質問他們為何待我如外人,明明我從未與陸景年爭過什么。
可許是心寒透了。
又或許,我早已決定離開。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下,我一言不發,轉身回了自己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