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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驚鴻
為給義弟出氣,姐姐在我及冠禮的擊鼓傳花宴上,故意絆了我一腳。我身子一歪,手中花枝脫手飛出。
最后落進了廊下一個丫鬟手中。
滿堂賓客頓時哄笑。
“鎮(zhèn)國公府嫡子的花枝,竟扔給了一個丫鬟!”
“這下可有好戲瞧了!”
我跌坐在地,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姐姐沈清辭俯身扶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勸慰:“青晏莫怪姐姐。上回你在馬場上讓景年難堪,他心里委屈,今日只是想讓你略失分寸?!?br>
“景年年紀小,你別跟他計較?!?br>
“放心,只是做做樣子。爹娘不會真讓你娶一個丫鬟?!?br>
......
她話音落下時,我怔在原地,渾身血液倒流。
堂中議論聲如潮水涌動。
沈清辭直起身,朗聲道:“方才小弟失手,這花枝不算。按規(guī)矩,可重來一次。”
說著,她向林婉茹遞了個眼色。
林婉茹——與我青梅竹**未婚妻,今日這場及冠禮本是為她而設,花枝是要傳給她的。
聽到她的名字,我下意識抬眼。
林婉茹倚在紫檀柱旁,一身鵝黃織錦長裙,眉目如畫。對上我的目光,她眼中閃過一絲淡漠,隨即直身開口:
“擊鼓傳花,落手為定。豈有重來之理?”
“鎮(zhèn)國公府世代忠烈,莫非今日要當眾毀約?”
心如刀絞,我攥著衣袖的手指微微泛白。
周圍紛紛附和。
“林小姐說得對!”
“花既出手,便是天意。鎮(zhèn)國公府莫不是要賴賬?”
場面混亂之際,沈清辭鐵青著臉指向林婉茹:“你……自幼與青晏定親,當年更是當眾立誓,此生非他不嫁。今日為何反口?”
二樓雅間傳來幾位世家小姐的嗤笑。
“還能為何?林家大小姐移情別戀了唄?!?br>
“前日我親眼見林婉茹帶著沈家那位義弟,去琳瑯閣買文房四寶呢?!?br>
“聽說她今日是被硬請來的。要我說,她壓根就不想接這花枝。”
原來如此。
我垂下眼睫,將翻涌的淚意壓回去,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誰說這花枝不作數(shù)?”
“花落誰手,姻緣便定。這門親事,我認了?!?br>
沈清辭猛地轉(zhuǎn)頭,聲音又急又厲:“沈青晏!你瘋了不成!你是鎮(zhèn)國公府嫡子,怎能娶一個丫鬟!”
我偏頭看她,眼底的紅終究沒藏住。
曾幾何時,她還是那個為我擋箭、替我挨罰的姐姐。
可如今,只因義弟陸景年一句輕飄飄的“哥哥推我”,她便在我人生最重要的日子,親手將我推入深淵。
我扯了扯嘴角:“沈清辭,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嗎?”
“現(xiàn)在鎮(zhèn)國公府嫡子要娶丫鬟,你的好弟弟陸景年,該滿意了吧?”
沈清辭一愣,隨即眉頭緊鎖:“你還在怪景年?那日分明是你……”
后面的辯解我已聽不進去,只轉(zhuǎn)身提起袍擺,一步步走向廊下。
圍觀人群如潮水分開,目光如針。
路過林婉茹時,她忽然出聲:“青晏?!?br>
聲音里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憐惜:“你不必為了與我置氣,就這般糟蹋自己?!?br>
她上前半步,語氣放軟:“我們自幼相識,我向來當你如親弟。日后定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br>
我回頭,笑了。
“親弟?”
林婉茹語塞,眼中閃過心虛。
我望著她,聲音冷下來。
“林婉茹,坦蕩承認你變了心,也比拿弟弟做遮羞布體面?!?br>
她臉色發(fā)白,嘴唇翕動,終是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