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先把斗篷壓得更低。，像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目光上。門外的議論聲沒有停，反而因為她露面變得更密。“她真要改？那半張臉都是鱗片，脂粉怎么蓋？青鱗家的姑娘可惜了，身段不錯，就是臉……”。。，只把妝凳往里挪了半步，避開門外最直白的視線。“坐。”，才慢慢掀開斗篷。，約莫十五六歲。右臉清秀，眉眼偏冷，鼻梁挺直。左臉從眼下到頰側覆著一片青鱗，鱗片細密，顏色像雨后青石，邊緣泛一點銀光。。。。，聲音繃得很緊：“能遮住嗎？我可以多付錢。”
許南梔沒有回答，先繞著她看了一圈。
鱗片有起伏，硬遮會卡粉。青色帶冷調，如果用**壓，只會變成灰白一片。原主這間破鋪更沒有能貼住鱗片的遮瑕。
門外那個雀妖姑娘也探頭看。
鹿妖婦人小聲道：“若遮不住，修修右臉也成吧？”
阿蘿的指尖掐住衣袖。
她顯然已經習慣了別人默認“遮不住就算了”。
許南梔打開從柜臺暗格里翻出的舊工具匣。
里面的工具不算多，卻比舊妝匣好太多。細刷有三支，調色盤干凈，修眉刀鋒利，還有一小格透明凝膏。
她用指腹沾了一點凝膏，在阿蘿手背試。
不過敏。
再取一點舊貝粉，混入極淡的青色花露，調成微微帶光的膏體。
阿蘿不安地看她：“你不遮嗎？”
許南梔抬眼。
“不遮。”
門外頓時一陣騷動。
“我就說遮不住。”
“那還收人家錢？”
“許姑娘剛才改狐妝是厲害，可鱗片和脂粉不是一回事。”
阿蘿臉色發白，伸手就要把斗篷拉回去。
許南梔按住她手腕。
她的手并不重，卻很穩。
“不遮，不代表不改。”
阿蘿怔住。
許南梔看著鏡子里的她：“你的鱗片顏色清透，硬蓋會臟。把它當瑕疵，它就是瑕疵；把它當面飾，它就是特色。”
阿蘿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許南梔先處理她右臉。
右臉不需要重妝。她只修了眉，把眉尾收得更利落，壓住原本怯弱的神情。眼妝也很輕，只在上眼尾拉出一點線，讓兩邊臉的氣質統一。
然后是左臉。
她沒有往鱗片上撲粉，而是用透明凝膏輕輕壓在鱗片邊緣，讓干澀處柔和。再用細刷沿鱗片天然走勢勾出銀線，不是每一片都描，只挑最外側和顴骨處幾片，讓光集中。
青鱗被銀線一襯，像天然生在臉上的飾品。
阿蘿屏住呼吸。
許南梔又取下柜臺里一根舊銀線，把它繞成細鏈，垂在阿蘿左耳旁。原本散亂的頭發被她半束起來，左側露出鱗片，右側留出干凈輪廓。
做完這些，她才給阿蘿點唇。
唇色不能重，否則會和青鱗搶。許南梔用淺杏色壓住蒼白，唇心一點暖色，讓整張臉不冷硬。
銅鏡推過去。
阿蘿沒有立刻看。
她像是怕。
許南梔沒有催，只把鏡子放穩。
門外也安靜了。
阿蘿終于抬眼。
鏡子里的少女，左臉仍有青鱗。
但那片她藏了很多年的青鱗，此刻像被月光擦亮。銀線沿著鱗紋延展，發間細鏈輕輕垂落，讓她整個人帶著一種清冷、鋒利、異族感極強的美。
她不再像想把半張臉藏起來的人。
她像一把剛出鞘的青色短刀。
阿蘿看著鏡子，眼睛一點點紅了。
“原來……不用遮？”
許南梔聲音放輕。
“不用。”
門外有人喃喃道：“這樣比遮住好看。”
雀妖姑娘也點頭：“像畫冊里的海妖。”
阿蘿抬手碰了碰左臉，動作很輕，像第一次不討厭這片鱗。
許南梔看著她，心里有了這本生意的第一個真正方向。
妖界美妝，不該只是把所有人畫成同一種漂亮。
而是讓每一種妖族特征，都能變成優勢。
門外忽然有人喊：“阿蘿，**來了！”
阿蘿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許南梔抬眼看向門外。
一個穿灰布衣的中年蜥妖婦人正站在人群外，臉色鐵青。
“阿蘿，誰讓你把臉露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