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鐵門------------------------------------------——我感覺到了危險。，是身體先于大腦做出的反應。后脖頸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像有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朝這個方向移動，雖然我看不見它，但我的本能已經替我先怕了。“必須馬上離開這棟樓。”我說，這次不是在商量。，踩著臺階往下跑。，但灰暗的天光又暗了幾分，像黃昏提前降臨了。那群學生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像是某種扭曲的符號。風吹過旗桿，**終于動了，但它動的方式不對——它不是朝著一個方向飄，而是像蛇一樣扭動，打卷，折疊。。——不是教學樓的門，是學校大門——大概在一百米外。鏤空的鐵藝門，生銹了，門縫里塞著枯枝和塑料袋，像是很久很久沒有人從這里出去過了。，我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站著一個人。，不是站著。是正從樓梯上走下來。，比之前那棟教學樓更舊，外墻的水泥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磚塊。樓前立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綜合樓”三個字。。，深藍色的，背后印著一個已經看不清的號碼。個子不高，體型偏胖，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他站在樓前的臺階上，掃了一眼操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綜合樓側面的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開著，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
幾個女生從樓梯間里走出來。
她們穿著校服，和操場上那些學生一樣的藍白運動服。她們的步伐很慢，很整齊，低著頭，像被什么力量牽引著往下走。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四個女生，跟著那個穿運動服的男人，走向綜合樓旁邊的另一棟附屬建筑。
那棟附屬建筑我沒有注意到過。它藏在綜合樓的陰影里，外墻刷著暗紅色的漆，窗戶都拉著窗簾，看不到里面。樓前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密得不像話，把整棟樓遮得嚴嚴實實。
那個男人走在最前面，走到附屬建筑的門口，停下來，轉過身，對身后的女生們說了什么。女生的腳步同時停止，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我看不清她們的表情。
但我看到她們的臉是慘白的，白到幾乎和校服上的白色部分融為一體。
“那是什么？”林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不知道。”我的聲音干澀，“但直覺告訴我，不要靠近那棟紅色的樓。絕對不要。”
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朝我們的方向轉了一下頭。
我條件反射地蹲下來，把林深也拽低。
“他看到我們了？”林深壓低聲音。
“不確定……但他轉頭的前一秒，我盯著他看了大概兩秒。可能被感知到了。”
“所以你剛才讓我別看那個西裝男——”
“不是一回事。西裝男是有意針對你，這個男人——他是‘獵物’。”我頓了頓，“但他是捕獵者，只是他捕的不是我們。”
我站起來，不再看那棟紅色的樓，拉著林深繼續往校門跑。
校門越來越近。
鐵門上掛著一把鎖，很大很沉，銹跡斑斑，像是什么力量的象征，鎖住的不只是門，而是這整片土地，讓里面的東西出不去，也讓外面的東西進不來。
“翻過去？”林深目測了一下鐵門的高度。
我心一橫，雙手抓住鐵欄桿，用力往外掰——
鐵欄桿彎了。
是真的彎了。
我的力氣不算大，在女生里甚至算力氣小的。但此刻那兩根鐵欄桿像被熱過的鐵一樣柔軟，在我手心里被一寸一寸地掰出一個弧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過。
我愣住了。
“你的手——”林深盯著我的手心。
我低頭看。手心里什么都沒有，沒有紅腫，沒有勒痕，干干凈凈，但指尖殘留著一股微弱的震顫，像觸碰過什么帶電的東西。
“這是我夢里，”我說，“我的地盤？”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一種奇怪的篤定。像是在這個屬于我的夢境里，我可以做到一些清醒時做不到的事。但那種力量不是無限制的，我能感覺到——我用掉了一次機會。
一次什么機會？
沒有答案。但直覺告訴我，在這個空間里，這種程度的“**”，最多還有兩次。
我沒有時間深究，側身擠過掰開的縫隙，站在了校門外。林深跟著我擠出來，動作很快。
校門外是一條土路，兩邊是荒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路的盡頭被濃霧吞沒了，看不到通向哪里。
我轉身看了一眼學校的方向。
鐵門上被我掰彎的欄桿，正在緩緩恢復原狀，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慢慢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