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地不能久留------------------------------------------“我們得離開這里。”我的直覺在狂跳，“這個學校不對勁，那個控制你的東西——”，一陣尖銳的鈴聲響起。。，不是電鈴，也不是手搖鈴，更像是一群人在同時尖叫，頻率被壓縮成了鈴聲的節奏。聲波在空氣里震蕩，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燈管噼啪作響，有幾根直接爆裂，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整棟樓安靜了。，不是安靜——是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連我的呼吸聲都變得模糊不清，像被人捂住了耳朵。，確認耳朵還在。“沈晞。”林深的聲音很低很低，“你看窗戶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站滿了人。，不是“站”。他們有站有坐，三五成群，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鬧，像任何一所學校的大課間一樣正常。，像是有人擰暗了天空的亮度旋鈕。那些學生的臉在昏暗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校服——藍白相間的老式運動服，胸口印著一個紅色徽章，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圖案。“剛才操場上一個人都沒有。”我說。“是的。”
“這些人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林深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但有一點——他們站的地方，和你剛才呼救時出現的那個女生站的地方，是同一個空間層次。”
我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那個女生你碰不到，說明她和我、你不在同一個‘圖層’上。但操場上的這些人——”他指了指窗外，“他們在‘動’。不是循環播放的錄像，是有選擇地在移動。你看靠旗桿那個男生——”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旗桿下站著一個高個子男生，手里轉著一個籃球，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他說話的時候會微微歪頭，會用手比劃，會拍對方的肩膀。那些動作太隨機了，隨機到不可能是預設的程序。
“他們和我們在一個圖層上。”林深下了結論，“但他們看不見我們。”
“你怎么確定？”
“因為如果看得見，早就有人往這邊看了。”他指了指窗戶，“我們站的位置很顯眼，正常人不可能注意不到。”
我想反駁，但他說得有道理。窗外的學生們各自做各自的事，有說有笑，沒有一個人朝教學樓這邊看過一眼。
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
就像我們和他們之間隔著一層單向玻璃，我們能看見他們，他們看不見我們。
“先離開這棟樓。”我說，“不管怎么樣，先到外面去。”
我們原路返回，一樓大廳的鐵門還半敞著，外面的灰色天光透進來，像是深淵出口的微光。
我加快腳步——
“等一下。”
林深拉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鐵門外面的某個位置，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辨認什么讓他極度不安的東西。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鐵門外，離臺階大概二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
不，不是站在那里。是正朝這邊走來。
他穿著深色西裝，款式很老，像上個世紀的。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上半身保持靜止，只有雙腿在運動，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
距離越來越近。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他停在了鐵門外一米的地方，抬起頭。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五官是模糊的，像照相館里被過度修圖的證件照，所有特征都被磨平了，只剩下一個“人”的概念。但那雙眼睛是清晰的——清晰到刺眼。
那雙眼睛沒有看我，而是直直盯著林深。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我感覺到林深的身體又繃緊了，像剛才被控制之前的那種狀態。他的眼皮開始發沉，呼吸變得不均勻——
“閉眼！”我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同時自己偏過頭，避開那個男人的視線，“別看他的眼睛！”
林深在我手掌下眨了幾下眼，身體的緊繃感慢慢松弛下來。
“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我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這個學校里的東西有兩種——一種碰不到，一種是能碰到但不要看的。那個男的屬于第二種。”
“你怎么分辨？”
“他的五官不對。正常人的五官各有各的形狀，他的臉是被‘拼’出來的，不是長出來的。”
鐵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我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個西裝男還在，但已經不再看我們了。他轉過身，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不，不是走——是在“滑”。他的腿還在做邁步的動作，但身體的位置變化速度明顯比正常走路要快，快得多。
他滑過操場的邊緣，經過旗桿，經過那群學生。學生們沒有任何反應，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他和他們不在同一個圖層上。
但他和我們——在。
“這個學校有三層空間。”我腦子里有個聲音在說，那是直覺在替我整理信息，“第一層是高中的學生，他們看得見彼此，但看不見我們。第二層是像剛才那個女生一樣的人，獨自行動，誰也碰不到。第三層是像這個男的一樣的人——他們看得見我們。”
“還有**層。”林深說。
“什么？”
“控制我的那個東西。”他的聲音很輕，“它在更深的層里。它碰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