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處處透著講究。
趙澤凱的合作方姓孫，做建材的，帶著**來。
孫**四十出頭，一身顯眼的牌子，手腕上的鐲子成色不差。
落座以后客套了一輪，酒過三巡，話題不知怎么轉到了"老家"。
孫**笑著問陳雅琴："陳姐，您老家哪兒的呀？"
陳雅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慌不忙。
"我家和順縣的，我爸以前在縣城做點小買賣，退休以后喜歡清靜，就回老家養花種菜，不愿意出來了。"
她說得自然極了，像練習過很多遍。
我低頭夾菜，沒接話。
孫**又轉過來："那牧白的爸爸也在和順縣嗎？"
陳牧白還沒開口，陳雅琴已經替他答了。
"對，我爸就喜歡那個小院子。我們接了好幾次都不肯來，老人嘛，念舊。"
她笑得得體又親切。
但我看見陳牧白的筷子擱在碗沿上，三四秒沒有動。
"做小買賣的？"孫**好奇，"做什么呀？"
"早些年倒騰過些山貨，后來就不做了。"陳雅琴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山貨。
這個詞選得巧。
把"在山里種地養豬"包裝成了聽上去還過得去的體面說法。
趙澤凱在另一頭跟孫總碰杯，全程沒管這邊。
飯局快散的時候，孫**去了洗手間，陳雅琴跟著出去。
包廂里只剩我和陳牧白，還有那邊聊得正歡的兩個男人。
"你不說話？"我壓低聲音。
陳牧白放下筷子。
"說什么？當著人面拆我姐的臺？"
"你不覺得不對嗎？"
"你也送了我爸的筍干。"
他聲音很輕。
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心口上。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副駕一言不發。
到家以后他沒進臥室，徑直坐到了陽臺的椅子上。
手機亮著，映在他臉上。
我等了二十分鐘，他沒動。
走過去看了一眼他手機屏幕。
是他和公公的微信聊天。
最后一條是公公發的，下午的。
"牧白，院里枇杷熟了，黃澄澄一樹。你和知晚什么時候來吃？"
陳牧白沒回。
消息已經過了七個小時。
第二天上午，同事方敏端著咖啡路過我工位，忽然湊過來。
"林總，你知不知道周副總這兩天在打聽什么和順縣的事？"
我心里一緊。
"你怎么知道？"
"他讓行政的小楊幫忙查一些地方信息，什么幾十年前的老戶籍、村子的住戶名單。小楊跑過來問我有沒有和順縣的熟人，說周副總問得可細了。"
"查戶籍？"
"對呀，還讓小楊幫他聯系了一個做檔案管理的朋友，打了快兩個小時的電話，全問的是什么青石村的事。"
青石村。
三個字擊中了我。
"他查這個干什么？"
"誰知道呢。"方敏聳肩，"最出奇的是，他讓小楊幫他訂了一張去和順縣的火車票。明天的。"
"和順縣？"
"對，坐火車要五個多小時呢。他什么也沒跟人說，票訂了就訂了。"
方敏走了以后，我坐在工位上，報表一個數字也看不進去。
和順縣。
青石村。
這是公公住了一輩子的地方。
周副總兩次準確說出了公公身體的細節。
現在又在查青石村的老檔案。
還要親自去和順縣。
這些事串在一起，指向一個讓我困惑又不安的方向。
他認識公公？
但這怎么可能？
周正邦是南方人，簡歷上的出生地在海源市，離和順縣隔了上千公里。年輕時在幾個大城市打拼，然后加入我們公司一路做到高管。他的人生軌跡和青石村沒有任何交集。
下午我沒忍住，給陳牧白打了電話。
"牧白，**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在外面待過？比如去過南方？"
"怎么突然問這個？"
"公司的一個領導好像跟爸那邊有點淵源。我說不清。"
"什么淵源？"
"還不確定。你先告訴我，爸離開過青石村沒有？"
陳牧白想了想。
"應該沒有。他一輩子都在村里，連縣城都很少去。你到底碰到什么事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工位上沒動。
窗外的寫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