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
六樓。
601的門虛掩著。
我站在門口，手舉起來，猶豫了三秒。
然后敲了敲門。
「王叔？在家嗎？」
沒人應。
我又敲了兩下：「王叔，我是小陸，以前給您送快遞那個。」
門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后——
汪！汪汪汪！！
一只金毛從門縫里擠出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直接撲到我身上，舌頭往我臉上招呼。
「大黃？！」
我認識這狗。
王叔的金毛，叫大黃，每次我送快遞它都在門口迎我，跟我親得不行。
但問題是——
大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它的爪子踩在我胸口，我能透過它的肚子看到天花板。
一只鬼狗。
所以鬧鬼的不是王叔，是大黃？？？
我僵在地上，大黃還在舔我。
舌頭是涼的，但那個熱情勁兒跟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大黃，大黃你冷靜一下——」
我掙扎著坐起來，推開門走進去。
屋里的場景讓我愣住了。
客廳地上堆滿了**袋子——全是我之前送來的那些。
拆開的、沒拆的，堆了半面墻。
狗碗里還有新倒的**，旁邊放著一碗水。
但屋里沒有人。
「王叔？」我喊了一聲。
大黃跑到陽臺門口，回頭看我，嗚嗚叫了兩聲。
我跟過去，推開陽臺門。
陽臺上放著一把藤椅，椅子上放著一件疊好的外套。
外套口袋里露出半張紙。
我抽出來看——是一張醫院的出院通知單，日期是兩個月前。
上面寫著：王德順，確診阿爾茨海默癥，建議住院治療。
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字，歪歪扭扭的：
"大黃走了之后，我總覺得它還在。每天還是會倒**，還是會買**。小陸每次送來，我都覺得大黃還在等著吃。"
我蹲下來，看著大黃。
它坐在我腳邊，歪著頭看我，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所以……大黃死了，但因為王叔一直在喂它，一直在想它，它就沒走。
它留在這里，是因為王叔相信它還在。
我鼻子有點酸。
大黃湊過來，把腦袋拱進我手心里。
涼的，但那個力道，跟活著時候一樣。
我掏出手機，撥了林遠的電話。
「林隊，靈體找到了。」
「什么等級？」
「……應該是最低級的。一只金毛犬，沒有攻擊性。」
「處理方案？」
「我能不能……不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陸北，規矩是規矩。滯留靈體必須遷移或超度，不然時間長了會出問題。」
「它沒傷人，就是在等主人回來。」
「那也不行。你是驅魔師，不是動物收容所。」
我掛了電話，看著大黃。
大黃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操。
我又撥了一個電話——王叔兒子的號碼。之前送快遞的時候存過，有一次王叔不在家，是他兒子代收的。
響了六聲，接了。
「喂？哪位？」
「你好，我是之前給**送快遞的小陸。王叔現在住哪個醫院？我想去看看他。」
「……你是快遞員？你去看我爸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