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
「那你……」我小心翼翼地問，「有沒有想過，那個人可能跟照片上不太一樣？」
「怎么會？」蘇念笑了，「照片又不會騙人。」
照片不會騙人，但二鍋頭會。
我沉默了。
我現在面臨一個人生重大抉擇——
告訴她真相，讓她知道自己魂牽夢縈五年的白月光是自己男朋友喝斷片后的女裝照。
或者——
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
我選擇后者。
絕對是后者。
這種事說出來，不是浪漫，是社死。
我能想象蘇念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后是懷疑人生，最后大概率會笑到岔氣，并且在未來的每一次吵架中拿出來反復鞭尸。
不行。
絕對不能說。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翻篇。
「行了，別看了，」我伸手把她手機屏幕按滅，「中午想吃什么？我做。」
蘇念歪頭看我：「你今天怎么這么殷勤？」
「不行嗎？關心一下女朋友。」
「行吧，」她把手機揣回兜里，「那你做紅燒排骨，多放糖。」
我點頭，逃一樣地鉆進廚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扶著灶臺，雙手撐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閉上眼。
腦子里全是大三那天的畫面——
趙凱那張欠揍的臉湊過來：「陳述，你信不信你穿裙子比我女朋友還好看？」
我當時喝得舌頭都大了：「放……放你的屁……」
「不信？來，試試。」
然后我就被三個室友按住，套上了那條白裙子。
假發是劉洋從話劇社順的。
口紅是趙凱女朋友的。
拍照的人是王浩。
他們把照片發到了校園論壇上，標題寫的是——"驚現絕美學姐，求扒！"
那個帖子據說火了三天。
我酒醒之后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室友們也默契地絕口不提。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我，陳述，二十七歲，身高一米八三，體重一百六十斤，每周健身四次，臥推一百二。
我女朋友的白月光。
是我。
穿裙子的我。
我想打電話給趙凱，問他當年為什么要這么做。
但我更想打死他。
第二章
事情沒有結束。
我以為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就行了，但命運顯然不打算放過我。
周一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飯，手機震了一下。
趙凱的微信。
「兄弟們，我下周結婚，你們仨必須到。」
下面是一個群聊，成員四個人——我、趙凱、劉洋、王浩。
大學室友群。
我們畢業后各奔東西，這個群已經沉了快兩年。
劉洋秒回：「好家伙，終于把嫂子拿下了？」
趙凱：「廢話，追了六年，她終于松口了。」
王浩發了個語音，我點開，是他標志性的賤笑：「哈哈哈哈哈凱哥**，婚禮需要伴郎不？我西裝都準備好了。」
趙凱：「要，三個伴郎，就你們仨。」
我正準備打字恭喜，趙凱又發了一條：
「對了，我跟我媳婦商量了一下，婚禮上想搞個環節——放一段大學時候的回憶視頻。我這兩天在整理老照片老視頻，你們手里有沒有當年的素材？發群里，我統一剪。」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尾椎骨升起。
果然。
王浩：「素材？我有啊！我硬盤里存了一堆咱們宿舍的黑歷史哈哈哈哈哈。」
劉洋：「我也有，上次搬家翻出來一個U盤，里面全是。」
趙凱：「好好好，都發來，越多越好。」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涼。
他們的硬盤里。
有那張照片。
不，不只是照片。
我隱約記得——王浩那天不只拍了照片。
他還錄了視頻。
我被套裙子的全過程。
從掙扎到放棄，從罵罵咧咧到醉得站不穩，從被按著化妝到最后歪歪扭扭走在林蔭道上——
全程錄像。
如果這段視頻出現在趙凱的婚禮上——
趙凱的婚禮，蘇念肯定會去。
她會看到那段視頻。
她會看到她的白月光，就是坐在她旁邊的男朋友。
她會看到那個"干凈得像初雪"的學姐，其實是個喝了一斤二鍋頭、被三個男人按在床上套裙子的醉鬼。
我放下筷子。
食欲全無。
我必須阻止這件事發生。
我拿起手機，給王浩發了條私信：「浩子，你硬盤里那些素材，有沒有……那個……就是大三那次的？」
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