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主角是豐穗林豐穗的古代言情《穿成小丫鬟,靠梳妝贖身暴富》,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穿盡紅絲”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北宋,陳州。隆冬時節,寒風如刀片貼著皮肉將暖意刮的不剩一絲。范相公府上的下人院里,積雪足有半尺深。院中立著個光禿禿的桂花樹,被積雪壓彎了枝條,偶爾發出“咔嚓”的脆響。北邊矮屋糊窗的油紙,被風吹的嘩嘩作響。屋內土炕上的林豐穗緩緩睜開了眼,窗紙破洞處透進來的雪光,映著房梁上倒掛的蛛網輕輕搖晃,下一秒就要覆面而來,空氣中彌漫的藥味,苦的讓她直皺眉。她穿到這北宋,足有半月。成了知州老爺府上年僅八歲的家生子...
鄭婆子端著碗,縮手縮腳的坐在灶前烤火。
說來也是不易,這大冷天的,大伙都是縮著手干活,偏她每日清早便要去各房收恭桶,到后巷等那傾腳頭收去后挨個刷洗干凈再往各處送去。
常年泡水,手上的裂口如蚯蚓粗細,瞧著有些滲人。
袖口處冒著白煙,味實在不好。
平素灶房管事嫌她腌臜,她不敢湊到灶前烤火。
只能等管事去用飯,灶房交到蔡娘子手里,她才敢進灶房烤烤凍僵的手腳。
蔡娘子見她每回規規矩矩的,也不亂碰,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瞧著她手凍的紅腫,蔡娘子又從柴禾堆撿了兩根干柴添進灶膛里,將火撥旺了些,“手裂成這樣,也該買點凍瘡膏子抹一抹。”
鄭婆子舒服的嘆了一聲,笑著睨了蔡娘子一眼,“這會不嫌我這老婆子腌臜了?”
“橫豎誰敢嫌您。”
蔡娘子又從灶上撿了個炊餅放進對方碗中,“這滿屋子人就屬您在這府上待的日子長,不過是湊趣說幾句俏皮話,您老人家別往心里去。”
鄭婆子盯著灶膛里的火,一口粥一口餅,也不接話。
蔡娘子耐不住,笑道:“您方才說那話……今兒府里有喜事?”
“你道那張月娥今兒為何不當差?”
鄭婆子瞇了瞇眼,臉上的皺紋加深,像是灶房常用來劈骨剁肉的砧板,溝壑不平。
“那人最是饞滑,今兒竟不來,我仔細想不明,這才來請教您。”蔡娘子也搬了小杌子坐了下來。
府上規矩嚴,下人們各司其職,不能四處亂晃。
鄭婆子雖是個倒夜香的,卻是這屋里最能四處走動的,要論消息靈通,恐怕這里頭還沒人能比的上她。
“前些日子兩個姑娘院里說要選些丫頭伺候,你不曉得?”鄭婆子語調拉長,面上不見一絲訝異。
蔡娘子起身給鍋添了幾勺水,狐疑道:“不是說再等等?”
“我說你百般金貴家里兩個丫頭,今兒府里選人,你倒還在這給大伙做棗兒蒸餅。”
鄭婆子說完,捧著碗呼嚕喝了口粥水,不等蔡娘子說話,吊了眼瞧她,“前兩日張月娥往大房送花,蔣家的讓她給你托話,她沒告訴你?”
蔡娘子這才回過味來,將手里的火鉗擲在地上,大罵,“這個娼婦,竟在這處害我。”
像進院這樣的好差,多是府上管事便瓜分了的。
近幾年主子們漸大分了院,大相公又升了遷,各院的人手緊缺,適齡的丫頭子又少,這才落到她們院里。
她們院里兜一圈,就屬林家和張家有適齡的女兒。
為了自家女兒,蔡娘子送了幾雙鞋面,一匹細棉并幾包果子早早托人送到蔣媽媽手里。
哪想這鄭刁婦在這擺了她一道。
要不是被鄭婆子撞上了,她還要被蒙在鼓里。
不行,她得馬上回去一趟,將穗姐兒給送到大房院里頭去。
*
街市的肉鋪前的豐穗,正盯著**過秤。
**撿了秤砣掛了上去,稱尖略翹,穩穩懸停在兩人面前,見著豐穗踮著腳伸著脖兒瞧,笑道:“這般小就識稱了?”
豐穗點了點頭。
見她一臉認真, 想到自家閨女,**便將秤桿挪低了些,油亮的指頭點著上邊的鐵星挨個劃了過去,笑道:“可對了?”
北宋一斤是十六兩。
秤桿子被油浸的發亮,上頭戳的鐵星都亮的驚人。
豐穗一眼就瞧準了,朝著對方露出個笑來,“四兩不多不少,勞您給我包起來。”
“這小的年歲竟真識得!”
**說著用鐵戳子在肉條上扎了個洞,撿了兩根稻草串過去遞給她,“十二文。”
豐穗付了錢要走,見春禾翹著嘴站在一旁不肯挪步。
她原是以為今天吃肉,這才“不辭辛苦”的陪同來賣肉。
結果肉沒買,買的板油還要拿回去做面脂。
這心里像被捅破的窗戶紙,呼啦啦的進冷風。
豐穗見她不情愿的模樣,又折了回去,指著攤上的筒骨,問那**:“行頭,這大骨怎么賣?”
“你要就給三個銅子!”
**瞅了眼被自己剃光溜的骨頭,大方的掂了兩根擺在她面前。
“這筒骨比我臉都干凈,有什么好吃的。”春禾掂著兩根筒骨企圖在上面找出一絲肉條來。
“不是這么干凈,哪能只要三文。”豐穗吸了吸鼻子,攏著手走在前頭。
尋常人家,一月至多吃兩三回肉。
一斤豬肉要三十五文,板油四十八文一斤,其余那些內臟下水也不便宜,固定供給城里雜嚼小販,什么炒肺、腰子、肚羹、豬胰胡餅,夜市里遍地都是,十文到二十文能買上一份。
若是想買,還得早早與肉行頭預定。
這剝干凈的骨頭,大家嫌費柴薪,不愿買。
多數是肉行頭自個留著,或是那正店腳店買肉多,添給人家做搭頭,不收錢。
北宋經濟繁榮,論說小民經濟,也算是進項頗多的朝代。
手腳健全的大漢去碼頭上扛包,一日能賺上百來文錢。
只是這種高價體力活不算多,一月能干十來日都算不錯,尋常的活計,一日能有三四十文才是常態。
進項瞧著不少,可細攤在一家人頭上就不多了。
一家六七口人在北宋是常態,男丁在外謀生賺些銀錢,婦人則在家帶孩子,幫著鄰里漿洗衣裳縫補偶爾能賺幾十文貼補家用。
一月嚼用,連帶賃房錢,攢不下幾個錢。
若是上頭還有老人,一家八九口全指望家中一兩個年長的勞力,更是緊巴度日。
豐穗掂著袖袋里少了大半的銅子,忽然頓住腳,“阿姐!”
“啊……怎的了,我說錯話了?”
春禾被她一聲阿姐,叫的后脖梗的汗毛倒豎。
要知道自從她這妹子落了水后就再沒這般喚過自己了,跟著旁人喚自個禾姐兒,行事也愈發老練。
若不是自己個頭高了她一寸,旁人只當豐穗才是那個當姐姐的。
“你想不想吃肉?”豐穗一臉認真。
春禾覺得自家妹子發癔癥了,這個問題還需要回答嗎?
這滿大街的人,挨個問一遍,有哪個會說不想吃的?
不對勁!
到嘴邊的話懸在舌尖,春禾狐疑的盯著她。
明明模樣未變,神色也尋常,可越瞧,這丫頭就越像是爹給她們念話本子里頭的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