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消息年冷戰
深夜十一點，**樓的隔音薄得能聽見隔壁水管滴水的聲音。
周小梅側身躺在床邊，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粗糙開裂的手指。
身旁的丈夫孫大強呼吸均勻，背對著她，中間隔出的距離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三個月的冷戰，讓這個家像個冰窖。
她顫抖著手指，在對話框里打出一行字發送過去。
兩秒鐘后，孫大強的手機屏幕亮了，他秒回了五個字。
周小梅看著那行字，眼淚瞬間決堤。
晚飯桌上的氣氛，比車間里的冷庫還要冷。
周小梅把最后一道酸菜燉粉條端上桌，"哐"的一聲，盤底磕在掉了漆的桌面上，動靜不小。
坐在餐桌對面的孫大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左手拿著手機刷短視頻，右手機械地往嘴里扒飯。手機里傳出搞笑段子里的罐頭笑聲，在死寂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周小梅解下圍裙，用力甩在椅背上，坐下來盛飯。
"吃飯能不能別看手機？"周小梅沒忍住，還是開了口。
孫大強像是沒聽見，拇指還在屏幕上劃拉。
"孫大強，我跟你說話呢。"周小梅提高了音量，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孫大強這才有了反應。他鎖上屏幕，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滿臉的不耐煩。
"吃個飯你也找事？這一天天的，在廠里累死累活，回家連個清凈都沒有？"
"你累？我不累嗎？"周小梅心里的火一下子竄上來，"你衣服自己洗的？飯自己做的？地自己拖的？回到家就跟個大爺似的，垃圾桶滿了你都不帶倒的。"
"行行行，你功勞大。"孫大強夾了一筷子粉條，胡亂嚼了兩口，還沒咽下去就說，"這粉條煮爛了。你就不能上點心？"
周小梅氣得手發抖。這酸菜是她特意托老家的嫂子寄來的正宗東北酸菜，粉條燉了四十分鐘，就為了讓他吃著軟和。怎么就爛了？
"嫌爛你別吃。"周小梅伸筷子要把盤子端走。
孫大強筷子一壓，擋住了盤子，冷笑一聲："我交的伙食費，我憑什么不能吃？"
這句話像根刺，直接扎在周小梅心口。
三個月前，孫大強突然提出要實行"分賬過日子"，說是為了各管各的方便。從那以后，他每個月只轉一千五百塊錢伙食費，多一分沒有。家里的水電煤氣、人情往來、女兒的校服費用，全得周小梅自己想辦法。
周小梅沒再說話，低頭扒著碗里的白飯。酸菜燉粉條就在面前，她卻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嘴里全是苦味。
孫大強吃得很快，五分鐘不到，碗一推，嘴一抹，起身回了里屋，"砰"地關上了門。
留下周小梅一個人，對著滿桌的殘羹冷炙。
她看著對面那只空碗，碗邊還沾著幾根粉條。這就是他們現在的日子，同在一個屋檐下，卻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不，連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還會客氣地說聲"謝謝"。
第二天是周六，本來該是個睡**的日子。
一大早，周小梅就被客廳里的動靜吵醒了。她披了件外套出來，看見孫大強正穿戴整齊，在那兒對著鏡子抹發蠟。
這幾年，孫大強在家里越來越邋遢，背心褲衩穿三天不換。今天這是怎么了？頭發梳得油光锃亮，身上還穿了那件去年廠里年會才買的黑色夾克。
"大周末的，你去哪？"周小梅靠在門框上問。
孫大強整理衣領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往旁邊飄："廠里有事。倉庫要盤點，我得去盯著。"
"盤點？"周小梅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才早上七點半，"你們后勤什么時候這么積極了？以前讓你去接女兒放學，你三點半都起不來。"
"情況不一樣，這次廠長要看數據。"孫大強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彎腰開始換鞋。這雙皮鞋是他昨天晚上特意擦過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周小梅心里犯嘀咕。作為一個女人，直覺告訴她，這里面有事。
"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回了，在廠里食堂對付一口。"孫大強說著就要開門。
"等等。"周小梅叫住他，"女兒的校服費該交了，加上這學期的資料費，一共八百。你轉給我。"
孫大強的手停在門把手上，轉過身，臉拉得老長。
"怎么又要錢？上個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