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才給過嗎？"
"上個月那是伙食費！這是孩子的學雜費！你自己閨女上學你不出錢？"周小梅火氣也上來了。
"現在學校怎么這么黑？"孫大強嘴里嘟囔著，掏出手機，一臉肉疼地操作了幾下，"轉過去了。省著點花，賺錢不容易。"
只聽見"叮"的一聲，周小梅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轉賬五百。
"怎么才五百？還差三百呢！"周小梅追問道。
"那三百你自己墊上不行嗎？你不是也有工資嗎？"孫大強瞪著眼，"別一天到晚就把手伸向我，我也是拿死工資的。"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小梅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手機，指節都泛白了。
她是有工資，一個月三千二，在車間做質檢員。但這錢既要買菜做飯，又要交水電物業，還得給女兒買點學習用品，哪個月不是緊巴巴的？
孫大強呢？他在廠里當后勤部主任，一個月少說也有六七千，逢年過節還有供應商送的購物卡。結果現在，連三百塊錢都要跟她計較。
周小梅走到陽臺，透過窗戶往下看。
樓下，孫大強正走向他的電動車。他沒有立刻上車，而是拿出手機發了個語音，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種笑，不是應酬式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
周小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種冷暴力的日子，就像一把鈍刀子，每天在周小梅心上割一道口子。不流血，但疼得鉆心。
2 摔跤試探心死如灰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周三的晚上。
周小梅下班騎電動車回家，廠門口那段爛路坑坑洼洼，前輪卡進一個水坑里，連人帶車摔在碎石地上。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手掌也擦出了血，**辣地疼。
她一瘸一拐地推著車回到家，疼得直冒冷汗。
推開門，家里冷鍋冷灶。孫大強窩在沙發上打游戲，女兒在房間里寫作業。
看見周小梅一瘸一拐地進來，褲腿上還帶著泥和血跡，孫大強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淡淡地問："怎么了？"
"路上有坑，摔了一跤。"周小梅扶著鞋柜換鞋，疼得嘶了一聲。
"騎車不長眼，多大個人了還能摔著。"孫大強埋怨了一句，視線又回到了手機屏幕上，"快點做飯吧，妞妞都餓了。"
周小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至少會過來扶一把，問問傷得重不重，或者哪怕說一句"今晚別做了，煮碗面湊合吧"。
可是沒有。
在他的眼里，她受傷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人做飯了。
"孫大強，我手掌都破了，拿不了鍋鏟。"周小梅忍著眼淚說。
"那咋辦？我都餓得前胸貼后背了。"孫大強煩躁地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行行行，我下碗面行了吧？真倒霉，又得自己動手。"
他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嘴里還在碎碎念："在這個家我算看透了，指望不**一點。摔個跤就能**，矯情。"
這一刻，周小梅的心徹底涼透了。
不是因為他嫌麻煩，也不是因為他不干活。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漠視。在他看來，她不是妻子，不是伴侶，而是一個好用的保姆，一個免費的鐘點工，一個分攤生活費的室友。
那天晚上，孫大強給自己和女兒各下了一碗面。
周小梅一個人坐在客廳的硬板凳上，手掌鉆心地疼。沒人問她吃了沒有，也沒人給她倒一杯熱水。
她聽著廚房里父女倆的說笑聲，覺得自己就是個多余的人。
她想起了剛結婚那會兒，她在車間里被機器夾了手指，孫大強騎著摩托車從十公里外趕來，背著她跑進衛生所。那時候的他，眼里是有她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孩子出生后的手忙腳亂？是他當上主任后的膨脹？還是平淡生活磨滅了所有的**？
又或者，是他心里有了別人？
時間來到深夜十一點。
也就是開頭的那個夜晚。
家里安靜了下來。孫大強洗漱完，推門進來了。
他沒有看坐在床邊的周小梅一眼，徑直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下。中間依然留著那個楚河漢界般的距離。
他背對著周小梅，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臉上。他在打字，手指飛快。
周小梅躺在黑暗里，聽著枕邊人平穩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