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血立刻滲出來。
他站在上面看我。
“周晚，別怪爸狠。你是我養大的，命就是周家的。”
周強笑得喘氣。
“妹，等沈家事辦成，再給你找個好婆家。村長家有錢，你不虧。”
我吐掉嘴里的毛巾。
“哥，你拿我的錢買房，就不怕住著鬧鬼？”
周強臉一黑。
“死到臨頭嘴還硬。”
奶奶在上面罵：“跟**一個賤樣。讀了書就想跑。”
我問：“奶，我媽叫什么？”
她愣住。
周福山罵：“問死人干啥？”
我盯著他。
“你不敢說？”
他把地窖門重重蓋上。
黑暗落下來。
我摸到鞋墊里的鑰匙，慢慢攥住。
我不能現在出去。
外面還沒有開始交易。
我要等他們把錢拿來。
地窖上方傳來腳步聲和爭吵。
周強說：“爸，沈老板那邊啥時候給余款？”
周福山說：“等錄取身份弄妥。他說先拿二十萬過來，打個條，剩下的等通知書到手。”
奶奶說：“村長那邊也催。大寶天天喊媳婦。”
周福山說：“急啥。先賣名額，再賣人。周晚現在是省狀元，彩禮得漲。”
周強笑：“一女兩賣，還是爸會算。”
他們的聲音透過木板，一字一句落進地窖。
我靠著墻坐下。
口袋里有劉老師那支紅筆的筆帽。
紅筆被奶奶拿走前，我把筆帽藏了起來。
筆帽里卷著一小截紙，是市記者的號碼。
我沒有手機。
但我有鑰匙，有時間，還有他們**的嘴。
傍晚，地窖門開了一條縫。
周強丟下一碗餿飯。
“吃吧，省狀元。”
我沒動。
他說：“別想著跑。門外有狗，院外有人。”
我問：“沈晚晴知道我被關這兒嗎？”
周強蹲下來看我。
“她知不知道有啥要緊？她以后就是周晚了。”
我說：“你不怕她反悔？”
周強笑。
“她爸給錢，她聽她爸的。哪像你，白養十八年，養出一身反骨。”
他剛要蓋門，我說：“哥，那張欠條你可收好。沈老板這種人，沒條子賴賬怎么辦？”
周強臉色一變。
“你咋知道欠條？”
我沒回答。
他蓋門的動作急了。
這就是第一道裂縫。
他們知道我知道了。
第二天夜里，沈大貴來了。
他車停在后院外，發動機聲音很低。
地窖門上壓著木板，我從縫里看見幾雙鞋。
沈大貴穿皮鞋，鞋尖亮得能照出人。
他開口就不耐煩。
“福山，事情鬧大了。市里記者在找她，學校也在找。你不是說能按住嗎？”
周福山陪笑。
“按得住。她在家，哪也去不了。”
沈大貴說：“她考場外那段采訪被人發到縣里的群里了，雖然電視臺沒播，可有人存了。”
周福山罵了一句。
周強說：“沈老板，別怕。她一個村丫頭，沒手機沒證件，跑不了。”
沈大貴冷笑。
“我怕她？我怕的是你們手腳不干凈，連累我女兒。”
奶奶急了。
“沈老板，錢你可不能少。她考了七百一十二，省狀元啊。”
沈大貴說：“先二十萬。”
周福山聲音拔高。
“不是說好五十萬？”
“你女兒露臉了，價就得降。”
周強急眼。
“那不行。她這個分，去哪個大學都夠。你們家撿**宜了。”
沈大貴說：“那你把人放出去，讓她自己去上學。”
院里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福山說：“二十萬不行。先三十萬，寫欠條，剩下二十萬等通知書到手。”
沈大貴沉默。
沈晚晴的聲音忽然響起。
“爸，給他們。我不想再待在這個破縣城。”
我靠在墻上，聽著她的聲音。
她也來了。
沈大貴說：“晚晴，這事你別插嘴。”
沈晚晴說：“我已經叫沈晚晴三年了。全校都知道我和她名字像。你現在說不辦，那我這三年算什么？”
周福山笑了。
“還是沈小姐明白。”
紙張被鋪在桌上。
周福山說：“寫清楚，沈大貴借周福山三十萬，等事成再付二十萬。”
沈大貴罵：“寫借？你想害死我？”
周強說：“不寫我們咋信你？”
沈晚晴說：“寫補課費。”
沈大貴立刻說：“對，就寫感謝周家長期輔導我女兒，先付三十萬。”
奶奶笑出聲。
“輔導好，輔導好。反正我孫女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