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
那天趙國芳進門，錢鳳英立刻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來拉她坐下。
"國芳回來了！路上累不累？餓不餓？"
又轉(zhuǎn)頭沖我喊："敏華，去，把冰箱里那只雞拿出來殺了燉湯，**妹回來了。"
那是我攢了一個星期才買的雞，本來想留著周末給趙國強補補身子。
我沒說什么，去廚房殺雞。
雞湯燉了兩個小時，端上桌。
錢鳳英給趙國芳盛了滿滿一碗，雞腿夾了兩只，全放在她碗里。
趙國芳吃了兩口，皺了皺眉："媽，這雞不太新鮮吧，有股味。"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沾著雞血。
錢鳳英瞪了我一眼："你買的什么雞？下次買好的！"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說："知道了。"
趙國芳吃完飯，把錢鳳英拉到房間里，關(guān)上門嘀咕了半天。
晚上趙國強回來，錢鳳英當著我的面說："國強，**妹想換套大點的房子，首付還差六萬，你這當哥的幫襯一下。"
趙國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我說："家里有六萬嗎？"
錢鳳英接話："家里的錢我管著，有多少我心里有數(shù)。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低下頭，沒再說話。
那六萬塊，后來我再也沒聽到過還錢的事。

二〇〇一年，我懷孕了。
孕吐厲害的那幾個月，我每天早上吐完，還得起來給錢鳳英做早飯。
有一回，我吐得太兇，實在起不來，多躺了半個小時。
錢鳳英站在臥室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敏華，飯呢？你不吃我還要吃呢。"
我撐著腰爬起來，扶著墻走到廚房。
趙國強那段時間開始自己跑水產(chǎn)生意了，每天凌晨三四點就出門，去碼頭拿貨，再送到市場**。
辛苦是辛苦，但錢確實比打工多了。
他回來跟錢鳳英說："媽，這個月賺了八千多。"
錢鳳英眉開眼笑，把錢收好。
我站在旁邊，算了算這個月的家用。
米面油鹽、水電煤氣、我的產(chǎn)檢費、婆婆的降壓藥，全是從我的工資里出的。
我那時候在藥房的月薪漲到了一千五。
一千五，要撐起一個家的所有日常開銷。
我每個月月底數(shù)錢包的時候，經(jīng)常只剩下幾十塊零錢。
但趙國強賺的八千多，一分都不過我的手。
生趙晨的那天，是個大雨天。
趙國強把我送到醫(yī)院門口，說了句："我先去市場把今天的貨交了，回來陪你。"
他沒有回來。
等他到醫(yī)院的時候，趙晨已經(jīng)出生四個小時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手，說："市場那邊走不開，對不住啊。"
錢鳳英倒是來了，進門第一句話："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說："男孩。"
她臉上立刻有了笑容："好，好，趙家有后了。"
她湊過來看了看孩子，夸了兩句，然后說："敏華，我年紀大了，帶不動孩子，你自己帶吧，你年輕，扛得住。"
我看著剛出生的趙晨，小小的、皺巴巴的，閉著眼睛，拳頭攥得緊緊的。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在心里說：媽媽會護住你的。

趙晨一年年長大，開銷也一年比一年多。
奶粉、尿布、打疫苗、***托費、小學學費、課外班、校服文具，每一筆都是錢。
這些錢，都是從我的工資里出的。
趙國強的生意越來越好，從一開始的小打小鬧，到后來租了冷庫，買了兩臺貨車，一年的流水做到了幾百萬。
但這些錢，我從來看不到，也摸不著。
有一次趙晨發(fā)高燒，半夜四十度，我抱著他打車去醫(yī)院，掛急診、輸液，折騰到天亮。
交費的時候，卡里余額不夠，差了兩百塊。
我站在收費窗口前，翻遍了包，湊了湊，還差八十。
最后給藥房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讓她轉(zhuǎn)了一百塊過來。
第二天我跟趙國強說了這事。
他說："你怎么不跟媽拿？"
我說："半夜三點，怎么開口？"
他想了想，說："那你以后多留點應(yīng)急的錢。"
說完他拿起手機出門了，再沒提過這事。
我從那以后，每個月多扣出一百塊，放在一個趙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