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存折里。
到趙晨上小學那年，這個存折上有了一萬三千多塊。
不多，但看著那個數字，我覺得心里踏實了一些。
我媽說的話是對的。
自己手里有錢，才能踩在實地上。

二〇一五年秋天，發生了一件事，把我那根繃了十幾年的弦差點崩斷了。
那天我下班回來，路過房產中介，無意間看到櫥窗里貼了一張房源信息。
地址很眼熟。
我停下腳步看了看，愣住了。
那是趙家老宅的地址。
趙家的老房子，是趙國強父親在世時蓋的，后來翻修過一次，這些年一直空著。
趙國強說過，老宅以后是留給趙晨的。
但中介的信息上寫著：產權人，趙國芳。
我站在中介門口，看著那幾個字，腦子里嗡嗡響。
當天晚上我沒聲張，等趙國強回來，試探著問了一句："家里老宅那邊，最近有什么打算沒？"
趙國強正低頭扒飯，頭也不抬："沒什么打算，放著唄。"
"產權還在爸名下嗎？"
"應該是吧，怎么了？"
"沒什么，隨便問問。"
我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我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
查了一下，老宅的產權，三年前就已經過戶到了趙國芳名下。
過戶的簽字欄上，有錢鳳英的名字。
三年前。
也就是說，三年前錢鳳英就已經把老宅過戶給了女兒，趙國強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我站在登記中心的大廳里，手里攥著那張查詢單，指節發白。
從那天起，我開始認真地、系統地收集趙家所有的財產信息。
存折、銀行流水、房產信息、趙國強的生意往來賬目，只要我能接觸到的，全部復印了一份。
我把這些東西裝在一個牛皮紙袋里，鎖在了娘家哥哥的柜子里。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今年六月初，我開始肚子疼。
一開始是脹痛，悶悶的，我以為是吃壞了東西，熬了兩天。
到第三天，疼痛突然加劇，冷汗直冒，我彎著腰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醫生的臉色不太好。
"急性闌尾炎，已經穿孔了，并發局部腹膜炎，必須馬上手術。"
我躺在急診床上，給趙國強發了一條消息：我要住院，闌尾穿孔，要手術。
他回得很快：嚴重嗎？哪個醫院？
我把醫院名字發過去。
他說：我在外地談一個大單子，走不開，你先住著，我讓咱媽去陪你。
我等了一個小時。
錢鳳英沒有來。
又等了兩個小時。
還是沒有來。
我給錢鳳英打了個電話，響了五聲，接了。
"媽，我住院了，闌尾穿孔，明天要手術。"
錢鳳英在電話那頭像是正在和誰說話，隔了兩秒才回應。
"啊？住院了？嚴重不？"
"要手術。"
"哦，那你聽醫生的吧。我這兩天腰疼，走不了太遠的路，你讓國強去陪你。"
"國強在外地。"
"那你自己先頂一下，我明天讓人給你送點吃的過去。"
吃的也沒有送來。
當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電話。
媽第二天一早就趕來了，帶了一包換洗衣服和一袋紅棗。
她進門看到病床上就我一個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柜上只有一杯涼了的白開水。
媽站在門口，嘴唇抖了一下。
"趙家的人呢？"
我說："忙。"
媽走過來坐在床邊，抓著我的手，沒說話。
手術同意書是我自己簽的。
主治醫生認識我，我以前在社區衛生中心上班的時候跟他打過交道。
他拿著同意書看了看，又看了看空蕩蕩的病房。
"蘇姐，家屬呢？"
"沒來。"
他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在醫生簽字欄落了筆。

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比預想的復雜。
闌尾已經化膿壞死了，腹腔里有積液，清理了很長時間。
我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了我媽和我哥蘇敏剛。
我哥站在床邊，眼眶紅紅的，彎下腰在我耳邊說："敏華，手術很成功，別怕。"
我想說話，嘴里干得厲害，只發出了一個音節。
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