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二十六年，我替趙家操持了九千多個日夜。住院四十二天，婆家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我沒鬧，沒哭，只是安安靜靜辦了一件事。出院第七天，丈夫的電話打來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敏華，我那筆八百七十萬的貨款，怎么被**凍結了？"我端著一碗白粥，慢慢喝了一口，說："我知道。"

我叫蘇敏華，今年五十一歲，嫁進趙家二十六年。
這二十六年，我沒喊過一聲累，沒叫過一聲苦。
今年六月，我因為闌尾穿孔并發腹膜炎住進了市二院，前后住了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里，趙家沒來過一個人。
我沒有打電話催，沒有發消息問，什么都沒做。
只是在病床上，把一件事從頭到尾想清楚了。
出院后的第七天，趙國強的電話來了。
"敏華！"
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
"你知不知道，我那筆貨款，八百七十萬，被**凍結了！"
我坐在陽臺的藤椅上，面前放著一碗白粥，剛熬好的，冒著熱氣。
"知道。"
電話那頭愣住了。
"你……你說什么？"
"我說，知道。"
我用勺子攪了攪粥，吹了吹，喝了一口。
"趙國強，你先別急，我慢慢跟你說。"
但在說這些之前，我想先講講這二十六年。
一九九八年冬天，我二十五歲，在鎮上的藥房做營業員。
趙國強比我大三歲，在縣城的水產市場幫人看檔口，一個月掙一千出頭。
媒人是我二嬸介紹的，說這后生老實，能吃苦，以后肯定有出息。
第一次見面在我家堂屋，趙國強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坐在那里搓手。
**錢鳳英跟著來的，進門先看了一圈我家的擺設，目光在那臺二十一寸的彩電上停了兩秒。
然后對我媽笑著說："親家母，你家敏華一看就是個賢惠的，我們家國強就缺這么個能持家的媳婦。"
我媽端著茶，客氣地說："哪里哪里，互相了解嘛。"
錢鳳英又轉頭看我，上下一打量，說了句："這閨女手長得好，一看就是做事利索的手。"
我當時站在門框邊上，覺得這夸獎有點奇怪，但沒往心里去。
第二次見面，趙國強帶了一兜橘子來，遞給我的時候說："敏華，這橘子甜，我專門挑的。"
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顆虎牙露在外面，看著確實老實。
我就是被那顆虎牙騙了二十六年。

訂婚是在第二年開春。
錢鳳英在飯桌上提了個事，語氣很隨便，像在說明天吃什么。
"敏華啊，以后國強掙的錢，就先放我這，我幫你們攢著。年輕人不會理財，我替你們管著，等以后買房子、生孩子，一筆筆都有數。"
我看了看趙國強。
他朝我點了點頭，意思很明確。
我沒吱聲，算是答應了。
我媽送走他們之后，把我拉進房間，壓低聲音說："敏華，我跟你說，嫁過去以后，自己手里一定要有錢。別管多少，哪怕一個月存五十塊，你也得存。"
我說："媽，一家人，不至于。"
我媽盯著我看了好幾秒，說："你記住媽這句話，有錢才有底氣，沒錢連說話都直不起腰。"
我當時應了一聲，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九九九年臘月，我嫁進了趙家。
婚禮辦了九桌，趙家那頭來了一大群親戚，我這邊只坐了兩桌。
婚后第一個月，趙國強發了工資，一千三百塊。
他把錢放在桌上，錢鳳英走過來，數了數，折好，裝進自己圍裙的口袋里。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我站在邊上，手里還端著剛洗好的碗，看著那沓錢消失在她口袋里，第一次想起了我媽說的那句話。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趙國強已經睡著了，打著呼嚕。
我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白天偷偷留下的五十塊錢，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很久。
這是我存下的第一筆錢。

嫁進趙家的第二年，趙國強的妹妹趙國芳回來了一趟。
她嫁到了市里，丈夫在**公司上班，日子過得比我們寬裕。
但她每次回來，錢鳳英都像迎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