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滿天下------------------------------------------，是在第11天來的。，文嚴照例打開抖音看她賬號，粉絲數(shù)突然跳到了1003。。。。，發(fā)給她："你看看。"。然后打電話過來，聲音都在抖："真的假的？""真的。1003個。""啊啊啊啊啊啊——"她在電話里尖叫了一聲，然后又壓低了聲音，"你幫我買的？""不是。是真粉絲。""真的？""真的。"，只是呼吸變得很重。"你可以開播了。"他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問："文嚴，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了。一個失業(yè)的畢業(yè)生。"
"畢業(yè)生不會花十幾天幫一個陌生人刷粉絲。"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她突然問。
他差點把手機摔了。
"不是。"
"那你為什么幫我？"
"我……"他頓了頓，"我閑得慌。"
"你騙人。"她說，"你不是閑得慌的人。"
他沒說話。
"算了，你不說我就不問了。"她深吸一口氣，"總之，謝謝你。"
"開直播吧。"
"好。"
蘇晚晴的第一場直播，定在當天晚上8點。
文嚴提前半小時上線，進入她的直播間。
1003個粉絲。直播在線人數(shù)：47人。
屏幕上飄過幾條彈幕：
"主播終于開播了"
"等了好久"
"今天賣什么"
蘇晚晴對著鏡頭，有點緊張。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T恤，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大……大家好。"她說，"我是蘇晚晴。好久沒開播了。今天……今**要是想試試帶貨。"
彈幕又飄過幾條：
"帶貨？帶什么？"
"主播終于想起來要賺錢了"
"這么少粉絲，帶得動嗎"
她從鏡頭外面拿進來一個小盒子。
"我今天帶的不是我自己做的東西。"她說，"是幫一個老手藝人賣的。木雕。"
她打開盒子，拿出那只木鳥。
直播間里安靜了一秒。
文嚴盯著那只木鳥。巴掌大，姿態(tài)靈動，翅膀的弧度有一種特別的韻味。
"這只木鳥是一個六十五歲的老木匠做的。"蘇晚晴說，"他斷了一只手臂，做了一輩子木雕，但是沒有粉絲，也賣不出去。我偶然看到了他的直播間，覺得特別可惜。"
她把木鳥舉到鏡頭前，讓觀眾看清細節(jié)。
"他這個不貴。68塊錢。包郵。就這68塊錢，還包括木頭和手工。"
彈幕又飄過幾條：
"68？這么便宜？"
"看著還行"
"六十五歲斷手臂？真的假的"
"肯定是賣慘帶貨"
蘇晚晴看了一眼彈幕，沒有解釋太多。
"我知道有些人會覺得是賣慘。"她說，"但東西是真的。我自己買了一只是樣的。真的很精細。"
她從鏡頭外面又拿出另一只。
"這只是樣品。68那個是隨機發(fā)的，形態(tài)可能不太一樣。但是質量是一樣的。我保證。"
她把木鳥放回盒子里，看著鏡頭。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信任我。畢竟我粉絲這么少，沒帶過貨。但是……但是我真的覺得這個東西值得被看見。"
直播間里又安靜了幾秒。
然后第一條訂單飄進來了。
"用戶[淺笑]購買了木雕鳥×1"
蘇晚晴盯著屏幕，愣住了。
"有……有人買了？"她的聲音突然變高了，"真的有人買了？"
彈幕飄過：
"恭喜主播"
"我剛買的"
"68塊錢，支持一下"
第二條訂單來了。第三條。**條。
蘇晚晴盯著屏幕，眼淚突然掉下來。
她趕緊用手背擦掉，對著鏡頭笑："謝謝大家，謝謝大家。"
文嚴退出直播間，打開系統(tǒng)界面。
"檢測到任務進度更新"
"蘇晚晴第一場直播：進行中"
"當前訂單數(shù)：7"
"當前銷售額：476元"
"任務完成進度：42%"
他盯著那個42%看了一會兒，然后打開抖音，給陳德旺發(fā)了一條私信。
"**。我是幫蘇晚晴直播賣貨的。她今天第一場直播，已經(jīng)賣了7單。"
過了十分鐘，陳德旺回復："真的？"
"真的。但是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她直播帶貨這件事，工會不知道。如果工會知道了，可能會找她麻煩。"
陳德旺沒有回復。
過了一會兒，他發(fā)來一條語音。
"小伙子，你幫我賣了東西，我謝謝你。但是蘇小姐的事，你自己小心。工會不是善茬。"
"我知道。"
"還有，"陳德旺頓了頓，"她那個工會，我也聽說過。在圈子里名聲不好。專門坑小主播的合同，違約金高得離譜。"
"我知道。"
"你知道還幫她？"
"我知道。"
老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小心點。"他說，"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會的。"
他退出抖音，躺回床上。
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淡淡的。
凌晨2點，蘇晚晴發(fā)來消息。
"今天總共43單。2764元。"
他看著那個數(shù)字，在心里算了一下。
系統(tǒng)返利10%。
276.4元。
他的第一筆收入。
"謝謝。"她發(fā)來一條語音，聲音里有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興奮，"文嚴，我今天賺錢了。不是公會的錢，是我自己賺的錢。2764塊，我拿六成，就是1658塊。扣掉運費什么的，凈賺1400。"
"恭喜。"
"你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她說，"我播了三個月，從來沒有一次賺過這么多。都是公會的錢，扣完七七八八，到手就幾百塊。今天這1400，是我人生中第一筆完全屬于我自己的錢。"
他聽著她的語音，不知道說什么。
"文嚴，你在哪？"她突然問。
"城中村。"
"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
"你不是失業(yè)畢業(yè)生。"她打斷他，"你那天說幫我是認真的。你這幾天幫我刷粉絲，每天關注我直播。我知道你不是隨便說說的人。"
他沒說話。
"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不是。"
"那你到底圖什么？"
他看著屏幕，想了很久。
他不能告訴她真相。他不能說他有一個系統(tǒng)，他不能說他卡里有899萬，他不能說他每天只能看著那899萬卻連一碗泡面都舍不得給自己買。
他想了想，打了四個字發(fā)過去：
"我閑得慌。"
她沒回。
過了很久，她發(fā)來一條消息：
"文嚴，我知道你在騙我。但是我不想問你了。"
"為什么？"
"因為不管你是誰，你幫我是真的。"
她頓了頓。
"你以后紅了，不要忘了我就行。"
他看著這句話，愣了一下。
這句話，他記得。
是她那天說的。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你以后紅了，不要忘了陳師傅就行。"
她發(fā)來一個表情，一個哭笑不得的臉。
"我不會忘的。"
他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縫，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不知道它會爬到哪里。
但他知道了另一件事。
今天，他幫蘇晚晴賺了1400塊。
他拿到了276.4塊。
這就是這個系統(tǒng)的邏輯。
幫別人賺錢，然后自己賺一點點。
他覺得很荒謬。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只能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機震動吵醒。
是蘇晚晴發(fā)來的消息。
"鯊魚打電話給我了。"
他一下子清醒了，坐起來。
"說什么？"
"他知道我開播了。"
"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她說，"但是他知道了。他讓我今天下午去公會總部一趟。"
他盯著屏幕，心沉了下去。
"你打算去嗎？"
"不知道。"她說，"合同里有一條，未經(jīng)公會許可，主播不得私自接商業(yè)活動。我昨天那個直播，算不算商業(yè)活動？"
"算。"
"那如果算的話……"
"他會找你麻煩。"
"我知道。"
他放下手機，站起來，在隔斷房里走來走去。
系統(tǒng)不能幫他代償違約金。
但如果蘇晚晴自己去，她的公會合同里那一條——未經(jīng)許可不得私自接商業(yè)活動——意味著她會被告。
他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他想了想，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陪你去。"
她秒回："不用。"
"為什么？"
"因為你去了更麻煩。"
"什么麻煩？"
"鯊魚那個人，我了解。他要是知道有人在幫我，他會查你。查到你是誰，查你在干什么。"
他盯著屏幕，沒有回復。
她繼續(xù)發(fā)："你別擔心。我自己去就行。我就說是我自己好奇，試了一下，沒打算真的帶貨。"
"他會信嗎？"
"不管信不信，我都要去。"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現(xiàn)在有多少粉絲？"
"1012了。"
"夠開直播了嗎？"
"夠了。"
"那你以后繼續(xù)播嗎？"
她沒回。
又過了一會兒，消息才來：
"我不知道。"
他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裂縫還在那里。
它又往前爬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