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鬼胎------------------------------------------，那個佝僂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那是一個面容慈祥的老人，臉上的皺紋如刀刻一般，眼珠渾濁但并不恐怖，甚至帶著一絲——困惑？。“**”，身邊的趙鴻運突然尖叫起來。“那是什么東西！！！”，差點撞倒身后的林糖糖。“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林糖糖還沒看到那個身影，但已經被趙鴻運的尖叫聲嚇得不輕。“你們看不見嗎？！”趙鴻運的聲音都變了調，“樓梯上有個——有個——”。，又看了看趙鴻運：“你是說那個穿燕尾服的老先生？老……老先生？”趙鴻運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對啊，就站那兒。”沈念初指了指老人，“穿著黑色燕尾服，手里拿著燭臺。”，又移回來，表情終于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類似于“核實”的神色。“沈念初。”蘇晚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你能看到他的‘全部’？”。
沈念初不知道什么叫做“全部”，她如實回答：“就看到一個老人啊。”
蘇晚沒有再說話。
與此同時，樓梯上的老人動了。
他緩緩走下一級臺階，舉著燭臺的手微微前伸，像是在照亮前方的路。但在其他玩家的眼中，那些燭火是幽藍色的，老人的面孔——或者更準確地說，那半張臉——正在以一種不符合人體結構的方式扭曲著。
左半邊臉是正常的、布滿皺紋的皮膚。
右半邊臉——什么都沒有。
沒有皮膚，沒有肌肉，只有白森森的骨骼，眼眶里空蕩蕩的，但眼球卻詭異地懸浮其中，正在朝他們的方向轉動。
林糖糖終于看到了。
她尖叫了一聲，直接躲到了沈念初身后。
沈念初感到后背被一個瑟瑟發抖的身體貼著，無奈地嘆了口氣：“糖糖，別怕，他真的就是一個老爺爺。”
“他不是！！！”林糖糖的聲音悶在沈念初的后背里，“他沒有臉！！！他有一半的臉是骨頭！！！”
沈念初微微皺眉，又看了一眼老人。
明明就是正常的臉啊。偏瘦，顴骨突出，左邊眉毛上面還有一顆痣。慈眉善目的，看著像是個好人。
“**。”沈念初開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請問，出口怎么走？”她的語氣客氣得像是在問路。
老人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樓梯的第**臺階上，渾濁的眼睛盯著沈念初，嘴唇微張，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其他的玩家全都屏住了呼吸。
在老人的“真實形態”下，那半張骷髏的臉此刻轉向了沈念初的方向，空蕩蕩的眼眶像是兩個無底的黑洞。
然而沈念初完全不為所動，甚至還往前走了半步。
“您在這里工作多久了？”她問，“這座城堡挺大的，打掃起來很累吧？”
老人僵住了。
不是那種“因為恐怖而靜止”的僵硬，而是像一個程序突然收到了無法處理的指令——他的眼珠不再轉動，嘴巴保持著微張的狀態，整個人像一尊蠟像。
十五秒過去了。
二十秒。
三十秒。
老人沒有動。
趙鴻運低聲問：“他怎么了？”
沒人回答。
沈念初也注意到了不對勁。她歪了歪頭，用正常人說話的音量喊了一聲：“老先生？”
沒反應。
“老先生——？”
還是沒反應。
沈念初轉頭看向林糖糖，小聲說：“他是不是耳背啊？”
林糖糖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沈念初又轉回去，這次提高了音量，幾乎是用喊的：“老先生——您聽得見嗎——？”
樓梯上的老人終于動了。
但那個動作很奇怪——他微微退后了一步，抬著燭臺的手放了下來，然后，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速度，緩緩轉過了身。
就好像他不愿意再面對沈念初。
就好像他——在逃。
“主人……王座廳……那邊……”老人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他加快了腳步，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身影漸漸沒入黑暗中。
燭光消失了。
腳步聲也消失了。
他走了。
林糖糖從沈念初背后探出頭來：“他……他走了？”
“嗯，走了。”沈念初聳聳肩，“可能是不想跟我說話吧。也挺正常的，很多老人都這樣，不愛搭理陌生人。”
語音頻道里突然響起江臨的聲音：“西隊，匯報情況，剛才聽到尖叫聲。”
蘇晚平靜地回復：“遭遇***，已脫離接觸。”
“傷亡？”
“無。”
“收到。東隊已發現疑似線索，繼續探索。”
通訊結束。
趙鴻運終于緩過勁來，他指著沈念初，手指都在抖：“你跟那個東西說話了？！你是不是瘋了？！”
“他不是東西，他是個人。”沈念初糾正道。
“那不是人！！！你沒看到嗎？他那張臉——”
“大概是光線的問題。”沈念初替老人找了個理由，“樓梯那邊光線暗，你看岔了也很正常。”
趙鴻運氣得說不出話。
蘇晚走向樓梯口，觀察了片刻，回頭對眾人說：“***剛才提到了‘王座廳’。可能是副本的關鍵地點。”
“他說的是‘那邊’。”沈念初補充，“手指的是右邊的走廊。”
蘇晚看了她一眼，點頭。“走右邊。”
西隊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變了。
其他玩家看沈念初的眼神，從最初的“這個女孩有點奇怪”，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情緒——有些人覺得她腦子有問題，有些人覺得她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底牌，還有些人單純地覺得她可怕。
一個不怕恐怖***的人，在恐怖游戲里，本身就是一種恐怖。
沈念初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邊走邊在一張便簽紙上做筆記。
林糖糖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
古堡觀察筆記
*- 建筑風格：哥特式，石結構，年代推測17-18世紀*
- 照明系統：燭臺，非電力，但燭火疑似受某種機制控制（未驗證）
*- ***：燕尾服老人，目測60-70歲，性格內向，不喜歡交流*
- 王座廳：***提到的地點，疑似核心區域
林糖糖看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幽幽地問了一句：“念念，你真的是第一次進副本嗎？”
“是啊。”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玩恐怖游戲？”
“做游戲策劃的嘛，總要玩的。”沈念初云淡風輕地說，“不過我不怎么害怕，可能就是閾值比較高。”
林糖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遇到過沈念初這樣的人。
右邊的走廊比之前的更長，燭臺的數量也明顯減少，光線越來越暗。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男玩家突然停下腳步：“前面……有東西。”
所有人同時停下來。
沈念初抬頭望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拱門。拱門后面是一片黑暗，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拱門兩側分別立著兩尊石像，雕刻的是持劍的騎士，面容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而在拱門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沈念初瞇起眼睛。
那是一個黑色的身影，從頭到腳被寬大的黑袍包裹著，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就那么站著，不動，也不說話。
其他的玩家比他先動——準確地說，是往后動。
“退……退后。”趙鴻運的聲音在發抖，“不要靠近他，不要靠近……”
蘇晚也退了半步。
但在沈念初的眼中，那個黑袍身影跟剛才的老先生沒什么本質區別——就是一個站著不動的***。
她收起便簽紙，正要往前走，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那個黑袍人的站姿。
微微向左傾斜，重心落在右腳上，左手自然下垂，右手——
右手微微抬起，像是在朝某個方向指。
沈念初順著那個方向看去。
是右邊的另一條小走廊，通往一個她沒有見過的方向。
她又看了看黑袍人的臉。
兜帽的陰影下，什么都看不清。
但沈念初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在看著她。
不是在“看一個闖入者”的那種看，而是在“等一個人”的那種看。
“你好？”沈念初試探性地開口。
黑袍人沒有回應。
“你……是住在這里的嗎？”
還是沒有回應。
“我剛才遇到一位老爺爺，他說王座廳在右邊，所以我往這邊走了。”
黑袍人的右手指尖微微一顫。
很細微的動作，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沈念初看到了。
他不是沒有反應。
他是在克制自己的反應。
語音頻道里突然傳來江臨的聲音，急促而低沉：“所有人注意，東隊遭遇*OSS級***，現在開始向西側撤退。重復，東隊遭遇*OSS，向西側撤退！”
西隊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
趙鴻運當機立斷：“我們原路返回，跟他們匯合！”
“可是這邊的走廊——”林糖糖指向黑袍人的方向。
“別管了！！走！！！”趙鴻運已經開始往回跑了。
其他玩家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蘇晚看向沈念初：“走。”
林糖糖拉著沈念初的胳膊往后拽，但沈念初沒有動。
她盯著黑袍人的右手。
那只手——那個指方向的手勢——比剛才抬高了一點。
就像是在說：你，過來。
沈念初深吸一口氣，對林糖糖說：“你們先走，我等會兒跟上。”
“你瘋了？！”
“五分鐘。”沈念初說，“五分鐘我不過來，你們就按我說的方向來找我。”
林糖糖急得快哭了，但蘇晚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腕。“走。”
“可是——”
“她不會有事。”蘇晚的聲音很輕，語氣卻不容置疑。
林糖糖被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沈念初，和那個黑袍人。
安靜極了。
連風聲都沒有。
沈念初往前走了三步，停住。
“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她說，“剛才你指了方向，是讓我去那邊嗎？”
沉默。
“你不想回答也行。”沈念初聳聳肩，“但我得告訴你，我不是什么厲害的人，我就是個做游戲的，進了這個副本純屬意外。如果你想找人幫你做什么事，你可能找錯人了。”
黑袍人的兜帽微微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但沈念初看到了。
她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一塊巧克力——那是她在現實世界的辦公室抽屜里拿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系統一起帶進來了。
她掰下一小塊，放在黑袍人腳邊的地上。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東西，這個先放這里，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說完，她轉身，朝大部隊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十幾步，她停下，回頭。
黑袍人依然站在原地。
但地上的巧克力——不見了。
沈念初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轉過身，加快腳步追上了隊伍。
身后，拱門前的黑袍人緩緩低下頭。
兜帽的陰影中，傳出一個極輕、極低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念……念。”
那個聲音，帶著十年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