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正常”------------------------------------------。——一個男玩家臉色發白，一直在發抖；另一個女玩家蹲在墻根干嘔；剩下的那個雖然站著，但眼神渙散，嘴唇上有咬破的血痕。，但他的戰術背心上多了一道新鮮的裂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像是被什么鋒利的爪子劃過。“遇到什么了？”蘇晚問。“畫像。”江臨簡短地回答，“我們低估了它的攻擊距離。”，補充道：“那東西從畫框里伸出手來，速度太快了。要不是江臨反應快，小陳的腦袋現在就不在脖子上了。”——就是臉色發白、一直發抖的那個——聽到自己被提及，又抖了一下。，覺得他確實需要休息，從包里翻出一顆糖遞過去。“吃點甜的會好一點。”，手指冰涼得不像活人。，甚至連衣服都沒弄臟。“你們西隊沒遇到什么？”他問。“遇到了。”趙鴻運搶著說，“一個老頭，半張臉是骷髏，還有一個人穿黑衣服站在拱門那邊——但他沒有攻擊我們。”沈念初補充。：“你沒看到他站在那里嗎？那種東西站在那里就是威脅！他站的位置不算威脅。”沈念初分析道，“拱門那邊的地形是T字型的，他站在T字的交叉點上，理論上可以同時封鎖三個方向，但如果他想攻擊，他應該走到更開闊的位置，而不是把自己卡在門框里。這不像是攻擊姿態，更像是——在堵門，或者說，在看門。”
她說完，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
江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的意思是，那個黑袍***可能是古堡某個區域的‘看守者’，而不是主動攻擊型的*OSS？”
“只是一個猜測。”
林糖糖躲在沈念初身后，小聲說：“念念，你什么時候學會分析這些東西的？”
“游戲策劃職業病。”沈念初說，“做恐怖游戲的時候，我們經常拆解***的行為模式。攻擊型、回避型、規則型、看守型，每種類型的設計邏輯都不一樣。剛才那個黑袍人，行為模式更偏向看守型。”
“看守型是什么？”花音好奇地問。
“就是負責守護某個區域或者某樣東西的***。不會主動追逐玩家，也不會離開自己的區域，但只要玩家試圖進入他守護的區域，就會觸發攻擊。”
江臨聽得很認真，最后評價了一句：“你這個職業病，在這個游戲里很有用。”
沈念初笑了笑沒說話。
她沒有說的是——黑袍人的手指過方向，指向一條小走廊。
那是在告訴她“那邊”還是“不要那邊”？
她分不清楚。
也許是兩樣都是。
西隊和東隊決定合并前進，在古堡的一樓探索了一圈，沒有發現明顯的線索。
時鐘指向凌晨一點。
距離“存活至黎明”的通關條件，還有大約五個小時。
趙鴻運蹲在墻角，嘴里嘟囔著：“存活就行，不用非要找什么秘密。找個安全的地方躲到天亮不就好了？”
“問題是沒有‘安全’的地方。”齊鳴說，“這個古堡每半個小時就會出新的怪，之前東隊走過三遍的走廊，**遍走的時候就多了一幅畫像，然后那幅畫像還活了。”
“那是因為你們觸發了條件！”趙鴻運反駁，“只要不去碰那些畫像，不亂摸東西，安安穩穩躲著，怎么可能——”
“咔嗒。”
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話。
所有人都安靜了。
聲音是從走廊盡頭的房間里傳來的。
“誰在里面？”江臨低聲問。
沒有人回答。
又是一聲“咔嗒”，這一次更清晰，像是在擺弄什么機關。
江臨示意齊鳴在門口警戒，自己貼著墻走過去，慢慢推開了門。
房間不大，像是個藏書室。
四壁全是書架，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散落著幾張泛黃的紙和一支羽毛筆。
室內空無一人。
但窗戶是開著的。
夜風從窗口灌進來，拂動著桌上的紙頁。羽毛筆在紙上滾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咔嗒”。
“是風。”江臨松了口氣，“虛驚一場。”
趙鴻運從墻角站起來，表情復雜：“我就說……”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藏書室的某面墻上。
然后他的臉色變了。
“那是什么？”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藏書室的深處，有一面與眾不同的墻。它的顏色比周圍更深，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樹皮。在墻的正中央，嵌著一樣東西——
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
大約巴掌大小，圓形，邊緣有磨損的痕跡。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表面刻著字。
“那是什么？”林糖糖問。
“不知道。”江臨走上前去觀察，“但從磨損程度來看，這個東西年代很久了。”
沈念初也走了過去。
她湊近那枚徽章，借著燭光看清楚了表面的字。
是一所學校。
“育英中學。”
她念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指尖不自覺地觸碰到了徽章的表面。
那一瞬間——
世界變了。
不是古堡，不是黑暗，不是燭光。
她站在一片操場上。
陽光很好，但操場上沒有人在活動。只有一個人——一個男孩，坐在升旗臺的臺階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的校服很臟，膝蓋上有破洞，左臉有一塊青紫。
沈念初想走近一點，但她的腳動不了。
她只能看。
男孩抬起頭，淚流滿面，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么。
聲音傳不進來。
但她讀出了他的唇語。
“念念。”
“等我。”
“我會找到你。”
畫面碎裂。
沈念初猛地收回手，后退了兩步，大口喘著氣。
“念念？念念！”林糖糖扶住她，“你怎么了？你剛才突然不動了，叫你也聽不見！”
沈念初的腦海中回蕩著那個男孩的臉。
那張臉。
她見過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沒事。”她穩住呼吸，“那個徽章……有記憶。”
“什么記憶？”
沈念初沒有回答。
因為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孤兒院。
那個被一群大孩子按在泥地里的男孩。
瘦弱的，白凈的，左眼下方有一顆淚痣的男孩。
她沖過去，把那些大孩子推開，拉起他，擋在他身前，說了一句——
“誰再動他試試。”
那個男孩在她的身后抬起頭，帶著泥和淚水的臉上，有一雙被欺負慣了但仍然沒學會低頭的眼睛。
他叫——叫什么來著？
沈念初閉上眼，努力回憶。
“顧……”
“什么？”林糖糖湊過來。
“顧夜寒。”沈念初睜開眼，聲音很輕，“他叫顧夜寒。”
她看著墻上那枚徽章。
育英中學。
那是顧夜寒被領養之前讀的學校。
這個古堡里，怎么會有他的徽章？
“這枚徽章是從外面帶進來的。”沈念初說出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心跳沒有。
她不是在推理。
她是——知道。
徽章表面的磨損不是自然的，而是被反復摩挲過的痕跡。有人曾經把這枚徽章握在手心，一遍又一遍地**，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貴的物品，又像是在跟什么東西告別。
“外面？”江臨皺眉，“你的意思是，這枚徽章不屬于這個副本？”
“副本里的物品都是設計好的，材質、紋理、年代感都在設計范圍內。”沈念初說，“但這枚徽章的磨損痕跡太不規律了。如果是副本設計師做的‘做舊’效果，磨損應該是均勻的。它不是。它是——”
她停了一下。
“真的被人摸過。”
江臨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質疑。
“把這枚徽章帶上。”他說，“可能是通關的關鍵道具。”
齊鳴走過去，伸手去取徽章。
指尖剛觸到金屬表面——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古堡深處傳來。
不是風聲，不是幻覺，是實實在在的、帶著惡意的怒吼。
整個古堡都在震動。
書架上的書簌簌落下，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而下。
趙鴻運直接癱坐在地上。
“觸動什么了？”江臨大喊。
“徽章！”齊鳴已經把徽章從墻上取下來了，“我一碰它就——”
又是一聲咆哮。
這一次更近。
“撤！”江臨當機立斷，“所有人往外撤！”
眾人慌忙向外跑。
沈念初最后一個離開藏書室。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空蕩蕩的墻——徽章被取走后，墻面上留下了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像一枚硬幣，但比硬幣大得多。
凹槽的內壁上有字。
很小，很小，小到幾乎看不清。
沈念初瞇起眼睛。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她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林院長最喜歡說的話。
每次有小孩子的家人來接他們離開孤兒院，林院長就會摸著那個孩子的頭，重復這句話。
她來不及多想。
走廊盡頭，跑來一個人。
不——不是人。
黑色的，模糊的，像是從虛空中凝聚而成的形體，沒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一雙眼睛——猩紅的，燃燒著的，充滿殺意的眼睛。
它在靠近。
“沈念初！快出來！”江臨在走廊口大喊。
沈念初撒腿就跑。
背后，那個黑色的形體在咆哮。
她跑過走廊口，江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著她一起往前跑。
身后，咆哮聲越來越近。
前面是一個分岔路口。
所有人同時選擇了右邊的通道——因為左邊，他們聽到的是同樣的咆哮聲。
“它在兩邊堵我們？！”齊鳴不敢相信。
“不止一個。”蘇晚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變化，“這個東西，不止一個。”
奔跑中，沈念初回頭看了一眼。
左邊的黑暗處，確實也有一個黑色的形體。
但那個形體的輪廓，跟咆哮的那個不一樣。
咆哮的那個——張牙舞爪，充滿攻擊性。
左邊的那個——站著，不動，像在等什么。
沈念初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一件事——在她回頭看的時候，左邊的那個黑色形體，微微側了側頭。
像是在看她。
然后，在黑暗最深處，有一個極輕的聲音傳到她耳朵里：
“跑。”
只有這一個字。
沈念初不再回頭，拼盡全力往前跑。
身后，咆哮聲沒有追上來。
它們只是停在了岔路口，像是在守住一個界限。
過了很久，跑不動了。
所有人氣喘吁吁地靠在墻上。
趙鴻運第一個開口：“通關條件改了。”
他舉起面板。
其他人也看向自己的面板。
永夜古堡·副本進行中
難度：C級
通關條件：存活至黎明
原通關條件“找到古堡主人的秘密”已失效。
原因：關鍵道具被取走。
古堡主人已被激怒。
*剩余存活人數：10/10。*
祝**運。
“關鍵道具被取走。”林糖糖看向齊鳴手里的徽章，“就是……這個東西？”
齊鳴攤開手掌。
昏黃的燭光下，那枚小小的徽章泛著黯淡的金屬光澤。
育英中學。
沈念初伸出手，輕聲問：“能不能……讓我再碰一下？”
齊鳴看了看江臨，江臨微微點頭。
她把徽章握在手心。
沒有畫面。
沒有記憶。
只有一種感覺——溫熱的，像是被人捂了很久很久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
那是顧夜寒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