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學生的第一天------------------------------------------，王玄醒了。，是生物鐘。山里十八年，每天這個點起來練功，風雨無阻。，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里瞬間過了一遍昨天的事——，師父電話，陌生人的信封，照片上的師門牌坊，還有那條短信：“明天上午十點，古玩街。想找龍血芝，就來。”，走到窗前。，宿舍樓下有人在晨跑，有學生拎著早餐往教學樓走。六月的清晨，空氣里帶著一點點涼意。。，大約三四公里。，他眼底掠過一抹金光——那個方向，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紫色氣運，在清晨的天幕下緩緩流動。。，直到它漸漸隱沒在天光里。，既然龍血芝在那兒，他就得去。。。，中醫學院教學樓。
王玄背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找到了階梯教室。推門進去，已經坐了半屋子人。有人在看書，有人在玩手機，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他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旁邊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湊過來：“哎，你是新來的？”
王玄點頭。
“我叫李大志，本地的。”胖子伸出手，笑得很熱情，“以后就是同學了，有事說話。”
王玄握了握他的手：“王玄。”
“王玄？”李大志眨眨眼，“你就是昨天校門口那個？”
王玄沒說話。
李大志壓低聲音：“行啊兄弟，周少堵你你都面不改色，**。不過你小心點，他那人記仇，肯定還會找你麻煩。”
王玄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排看。
第一排正中間，周浩翹著二郎腿坐著，旁邊圍著兩個跟班，正在大聲說笑。他身邊空著一個位置，顯然是在等人。
教室門推開，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走了進來。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那女生長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膚白皙，長發披肩。她沒看任何人，徑直往后走。
“林清雪。”李大志小聲說，“校花，大二的。周少追了一年沒追上。”
王玄看著那個女生從身邊走過，在她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山里的梔子花。
她在王玄后排的空位坐下。
李大志沖王玄擠眉弄眼：“運氣不錯啊，坐校花前面。”
王玄沒理他，把課本拿出來。
上課鈴響。
教授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姓方，頭發花白，戴副老花鏡。他進門也不看學生，直接把教案往***一放，開始講課。
“今天講《黃帝內經》的‘四氣調神大論’。”方教授翻開課本，“有誰能背一下原文？”
教室里一片安靜。
方教授抬眼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位同學，你來。”
周浩正低頭玩手機，被旁邊的跟班捅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站起來支支吾吾：“呃……四氣……四氣調神……”
“行了，坐下吧。”方教授擺擺手，目光往后掃，“后面那位穿灰衣服的同學，你來。”
王玄站起來。
周浩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王玄開口：
“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于庭，被發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予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
他頓了頓，繼續：
“夏三月，此謂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于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教室里徹底安靜了。
方教授扶了扶老花鏡，上下打量他：“繼續。”
王玄接著背完了“秋三月”和“冬三月”，一字不差。
“好，坐下。”方教授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位同學叫什么？”
“王玄。”
“旁聽生？”方教授看了眼花名冊，“中醫基礎不錯。以前學過？”
王玄沉默了一秒：“跟家里的長輩學過一點。”
“家里的長輩？”方教授來了興趣，“是哪位中醫？”
王玄沒回答。
后排傳來一個聲音：“教授，人家是從山里來的，跟赤腳醫生學的。”
是周浩。
教室里響起一陣竊笑。
方教授皺了皺眉，沒接這個茬，繼續講課：“剛才這位同學背得很好。四氣調神的核心，在于順應自然……”
王玄坐下，目光落在課本上，余光卻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微微側頭，后排的林清雪正盯著他，眼神里帶著好奇。
四目相對，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笑。
王玄收回目光。
課間，王玄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走廊拐角站著兩個人——周浩的兩個跟班。一個染黃毛，一個剃平頭。
黃毛走過來，攔住他：“兄弟，周少請你過去聊聊。”
王玄看著他，沒動。
“別緊張，就是聊聊天。”黃毛皮笑肉不笑，“周少說了，不**。”
王玄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樓梯拐角處。
周浩正靠在墻上抽煙，看見王玄過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
“行啊，挺能出風頭。”他盯著王玄，“知道我剛才多丟人嗎？”
王玄沒說話。
周浩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半米距離：“告訴你，林清雪是我看上的，離她遠點。聽明白了嗎？”
王玄看著他，忽然問：“你左邊上牙是不是疼？”
周浩一愣：“什么？”
“左邊上牙，第三顆。”王玄說，“齲齒，已經爛到神經了。昨晚疼了一夜吧？吃了止痛藥，沒用，因為炎癥沒消。”
周浩的臉色變了。
黃毛和跟班面面相覷。
“你……你怎么知道？”周浩下意識捂住左臉。
王玄沒回答，繼續說：“這顆牙三個月前補過，但補牙的醫生技術不行，沒清理干凈。現在里面已經化膿了，再不處理，整顆牙都保不住。”
周浩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玄繞過他，往教室走。
走出幾步，身后傳來周浩的聲音：“等等！”
王玄停下。
周浩繞到他面前，表情復雜：“你真能看出來？不是蒙的？”
王玄看著他：“你左邊牙齦已經腫了，說話的時候舌頭下意識避開那個位置，右手總想往臉上摸。這還用看？”
周浩愣在那兒。
王玄走了。
回到教室，林清雪正和李大志說話。見他進來，林清雪問：“沒事吧？”
王玄搖頭，坐回位置上。
李大志湊過來小聲說：“周少沒為難你？”
“聊了兩句。”
“就聊兩句？”李大志不信，“他那脾氣，不罵你幾句能放你走？”
王玄想了想，沒解釋。
中午放學，食堂。
王玄打好飯——米飯、炒青菜、免費湯，三塊五——端著托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剛吃兩口，對面坐下一個人。
抬頭一看，是林清雪。
她端著餐盤，里面是一小份沙拉和一個蘋果。見王玄看她，她笑了笑：“這兒沒人吧？”
王玄搖頭。
林清雪坐下，開始吃飯。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
王玄繼續吃自己的。
食堂里人聲嘈雜，但他們這一桌很安靜。林清雪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么？”王玄放下筷子。
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有話想問？”
“你看了我八次。”
林清雪臉微微紅了一下：“你……你剛才在走廊里，跟周浩說什么了？他怎么那個表情？”
“他牙疼。”王玄說，“我告訴他了。”
“就這？”
“就這。”
林清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看的。”
“就……看看就能看出來？”
王玄點頭。
林清雪眼睛亮了：“那你能給我看看嗎？我有沒有什么毛病？”
王玄抬頭，看了她一眼。
望氣術自動運轉——她身上是淡淡的粉色氣運，純凈通透，沒有雜質。只有眉心處有一點點青，很淡。
“最近熬夜了？”他問。
林清雪一愣：“你怎么知道？”
“眉心有點青，睡眠不足。”王玄說，“別的沒什么，身體很好。”
林清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王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多了點什么。
“你……你真的只是山里來的？”她小聲問。
王玄點頭。
“跟著赤腳醫生學的？”
“嗯。”
“那赤腳醫生一定很厲害吧？”
王玄沉默了一秒：“還行。”
林清雪還想再問，忽然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清雪！”
一個穿T恤的女生跑過來，氣喘吁吁的：“你怎么跑這兒來了？我找了你半天！”
林清雪回頭：“怎么了？”
“下午的課要分組，咱倆一組唄？”那女生說著，目光落在王玄身上，上下打量，“這位是……”
“王玄，中醫學院的旁聽生。”林清雪介紹，“我朋友。”
那女生眼睛一亮：“哦——就是那個讓周少吃癟的？”
王玄沒說話。
那女生笑嘻嘻地湊過來：“行啊兄弟，有骨氣。我叫陳露，清雪室友。以后有事說話。”
王玄點了點頭。
陳露看看他，又看看林清雪，擠眉弄眼地笑了。
下午沒課。
王玄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的事——課堂、周浩、林清雪，還有她最后看他的那個眼神。
師父說，要學當普通人。
普通人會笑，會生氣，會害怕，會在被人盯著看的時候不自在。
他好像還不太會。
他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西北方向，那道紫色氣運還在，比上午更濃了一些。
明天上午十點，古玩街。
那個陌生人，到底是誰？
他閉上眼，準備睡個午覺。
剛閉上，手機震了。
拿出來一看，是條短信，陌生號碼：
“明天上午十點，古玩街。想找龍血芝，就來。——一個想幫你的人”
和昨天那條一模一樣。
王玄盯著屏幕，三秒后，把手機放到一邊。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宿舍樓下。
車里的人放下望遠鏡，撥了個電話：
“目標還在宿舍。明天古玩街，按計劃進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那塊隕鐵，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很好。讓他自己發現，別露痕跡。”
轎車駛遠，消失在午后的車流里。
王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
但他知道，從接過那封信開始，他就已經踏進了一個局。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看看布這個局的人，到底想干什么。